眼前的黑暗並未持續多久。
徐軒早有準備。
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兩指夾住,注入靈力。
符籙瞬間亮起刺眼光芒,白光炸開,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陳清薇下意識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
不過下一刻,徐軒就將符籙向前一拋。
那符籙懸在半空,光芒並未消散,而是如水銀瀉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亮度飛速下降,不再刺眼,卻像水流一樣滲入墓府的每一個角落。
石壁、穹頂、地面……
所有黑暗的縫隙都被這柔和的光芒填滿。
等陳清薇放下手時,整個墓府已經被一層柔和的月光籠罩。
亮度恰到好處,不刺眼也不昏暗。
雖不能和外面的天光相比,但對於修士來說,已經足夠看清一切。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墓府核心的景象,第一次完整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高在上,石柱林立,像是地下宮殿。
一座座墓室錯落有致分布其間,有的石門緊閉,有的已經大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入口。
最深處,隱隱可見一座更大的建築,應該就是主墓室。
陳清薇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哪裡還有什麼石門?
只剩一座巨大的陣法,如倒扣的碗,將整個墓府核心籠罩在內。
冰與火兩種力量,在陣紋中流轉,時而寒氣逼人,時而熱浪滾滾。
之前的石門,不過是障眼法。
若有修士強行破門而入,只會直接落入大陣之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好精巧的符籙。」
陸夫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看著周圍的朦朧月光,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
「這月光符的設計,怕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吧?」
徐軒笑了笑。
「既然是我相邀諸位前來,自然要做好準備。」
他將符籙的事一筆帶過,語氣隨即變得鄭重起來。
「這符籙只能堅持一個半時辰,諸位以此為限,時辰到後,回到此處集合,若是拖沓太久,莫怪徐某不等人。」
眾人紛紛應了一聲。
話音未落,四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徐軒、顧長青、陸舒音、鄭炳義……四位練氣後期各施遁法,身形快如鬼魅,眨眼便沖入墓府深處,直奔最中央的主墓室而去。
陳清薇耳邊響起顧長青的傳音。
「你等三人自由行動,所得皆歸己有,千萬小心安全。」
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隨著顧長青的身影消失不見。
剩下的練氣中期修士們面面相覷。
片刻後,也各自選了一個方向,朝墓府深處掠去。
一位築基修士的坐化之地,而且這位築基還有著「三絕」之稱!
丹、符、陣,無論哪一門,在修仙界,都是來靈石極快的技藝。
可想而知,這位三絕老人生前積累了多少財富。
大頭雖然要被那四位練氣後期拿去,但剩下的人只要喝點湯,也是天大的機緣。
厲虎最先按捺不住。
他一聲長嘯,身形暴起,朝著一座尚未開啟的墓室沖了過去。
陳清薇也躍躍欲試。
她右手按在劍柄上,正要跟著衝出,卻被柳老一個眼神制止了。
「莫著急。」
「修行之道,除了勇猛精進的氣勢,也少不了小心謹慎。」
柳老低聲說道,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讓他們先去。」
陳清薇聞言,也是從初次探索古墓的興奮中冷靜下來。
「柳爺爺說得是,薇兒莽撞了。」
她收回腳步,站在柳老身邊,看著那些修士一個個消失在墓室之間。
有人急不可耐地砸開石門,有人小心翼翼試探禁制,有人已經和同伴發生了爭執。
「走。」
柳老見沒有意外發生,這才邁步。
陳清薇連忙跟上。
兩人不跟任何人爭搶,而是選了一條人少的岔路往裡走。
墓府的範圍比預想中要大得多。
一間墓室挨著一間墓室,有些相鄰的墓室之間,甚至有甬道相連,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陳清薇有些不解。
「聽徐前輩之前所說,這三絕老人並沒有後輩傳承,只是獨身一人,將自己的墓府修建得如此豪華,不知是何意味?死後無知無覺,又享受不到……」
柳老倒沒什麼驚異。
「每個人性格不同,行事作風各異,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只說有些依附於大赤王朝的凡俗小國,其中皇帝,一介凡人之軀,卻將陵墓修建得比這氣派的也是多得是。」
「若非如此,這三絕老人遺府,又如何能輪得到我們?」
陳清薇聽罷,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覺得是這個道理。
他們這些修士,自是希望那些坐化的前輩高人,將墓府修得越大越好。
這樣才能便宜後來人。
石壁上刻滿了壁畫,有些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有些還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煉丹、布陣、制符……
全是三絕老人平生所學的場景。
一路走過,陳清薇看到不少墓室的石門已經被打開。
裡面大都空空蕩蕩,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石台石架。
偶有幾間還剩下些東西,也正有人在裡面搜刮。
柳老不欲與人起衝突,碰到這樣的墓室,直接繞開。
那些修士大多集中在入口附近的墓室。
越往裡走,石門上積的灰塵越厚,禁制也越完整。
有些石門上的禁制還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從未被人觸碰過。
柳老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面前一扇石門的禁制,點了點頭:「這個可以試試。」
兩人合力,花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將禁制破解。
石門緩緩打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台上放著幾隻玉瓶。
陳清薇上前查看,玉瓶里只剩一層薄薄的藥渣,早已失去了靈氣。
她將玉瓶放回原處,輕輕一嘆,繼續往前。
接下來又打開了幾間墓室,有的放著丹爐,有的堆著些符紙硃砂。
但都經不起歲月的侵蝕,輕輕一碰就化成灰了。
陳清薇嘆了一聲。
入寶地探索,若空手而回,總歸是讓人失望。
又走過一條甬道,兩人前方,出現一扇石門。
陳清薇沒有多想,抽出飛劍,朝著上面的禁制一劍劈出。
劍光如雪,落在石門上。
石門表面,瞬間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寒氣四溢。
但石門卻紋絲不動。
禁制沒有被立即破去。
「咦?」
陳清薇和柳老同時停住,對視一眼。
之前的墓室,她一劍下去,禁制至少會鬆動幾分。
而這扇門……硬得很。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
終於有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