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已經不成樣子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在每一次出拳時響起，咔嚓咔嚓，如同催命的鼓點。
但他的眼中，只有堅定，只有瘋狂，只有將對手踩在腳下的執念。
王野的格擋，越來越無力。
他的雙臂已經麻木，他的內息已經枯竭，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終於撐不住了，被許洵一拳轟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住。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許洵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許洵抬起右腳，一腳踩在王野的胸口。
那隻血肉模糊的腳，帶著千鈞之力，將王野死死踩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野，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服了沒有？」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狠厲。
王野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滲著血絲，左肋青紫一片，右臂紅腫不堪，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他躺在地上，仰頭看著許洵那張滿是血污的臉，看著那隻踩在自己胸口的腳，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是天才，是松風院第一天才，是二十一天通脈的天之驕子。
他怎麼能被一個剛突破的雛兒踩在腳下？
他怎麼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被這樣羞辱？
他怎麼能認輸？
不能，絕對不能。
他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我問你，服了沒有？」
許洵的聲音更冷了一分，腳下的力道更重了一分。
王野的胸口被踩得咯吱作響，肋骨隱隱作痛，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許洵，眼中滿是不甘與恨意。
「不服？」
許洵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那隻已經斷了三根手指、血肉模糊的右手，再次握成拳頭。
「那我把你打服。」
他一拳轟下，直奔王野的面門！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如同流星墜地，如同隕石天降！
這一拳，如果砸實了，王野的臉骨至少碎三塊，牙齒至少掉五顆，腦震盪都是輕的，說不定直接昏死過去！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廣場上空炸響！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雷霆，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天地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洵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王野面門三寸之外。
拳風呼嘯而過，吹得王野的長髮向後飛揚，吹得他臉上的血痕一陣刺痛。
他抬起頭，循聲望去。
觀禮樓上，一道蒼老的身影負手而立。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深青色道袍，一塵不染。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亘古的山嶽，氣息淵深如海，深不可測。
李滄瀾。
松風院執事。
他的目光，穿過廣場，落在許洵身上，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許洵的拳頭，停在那裡，再也落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落，而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了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夠了。」
李滄瀾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許洵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眼中，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
李滄瀾身形一閃，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擂台上。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仿佛他只是邁了一步，便從數十丈外的觀禮樓，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便是築基境修士的實力，這便是執事大人的排面。
他走到兩人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王野，又看了一眼許洵那隻血肉模糊、斷了三根手指的右手，眉頭微微皺起。
「兩個通脈苗子，一死一殘，我這個執事豈不是虧大了？」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們要打，以後有的是機會。」
「今天，到此為止。」
許洵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拳頭，收回踩在王野胸口的腳。
他退後一步，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是血，如同一尊從修羅場中走出的殺神。
王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中，滿是不甘與屈辱，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輸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被許洵踩在腳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毫無尊嚴。
李滄瀾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能爬起來嗎？」
王野咬了咬牙，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站定。
他低著頭，不敢看許洵，不敢看李滄瀾，不敢看台下任何一個人。
他的臉上，滿是血污與塵土，他的眼中，滿是淚水與恨意。
李滄瀾不再看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許洵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許洵，是吧？」
他問道。
許洵點頭：「弟子許洵，見過執事大人。」
李滄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許洵一眼，那一眼中，有讚許，有感慨，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
「你的手，去找醫堂的趙醫師看看，就說是我說的，讓他用最好的藥。」
他頓了頓，「別廢了，廢了可惜。」
許洵微微一怔，隨即抱拳：「多謝執事大人。」
李滄瀾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擂台上。
他來時一樣，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廣場上，一片死寂。
數百名弟子站在那裡，看著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眼中滿是敬畏。
他們終於知道，誰才是松風院真正的第一。
付橫空、丁慕白、馮雪亭、楊春四人衝上擂台，將許洵圍在中間。
「許師兄，你太猛了！」
付橫空激動得渾身發抖，「你把王野打趴下了！你真的把他打趴下了！」
丁慕白看著許洵那隻血肉模糊的手，眉頭緊皺：「你的手……快去醫堂吧。」
馮雪亭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小心翼翼地捧起許洵那隻受傷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許師兄，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