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氣血之力化作氣勁，如潮水般湧出，破廟中殘餘的篝火被氣浪壓得熄滅。
賀宵、倪橫兩人連連後撤。
左奇站在原地不動，劉重體內氣勁卷出的氣浪似大江拍案一般，自他身前席捲而過。
「用你最強的力量，來殺我！讓我知道我兒死前到底經歷了什麼，讓我用比他更痛苦百倍的手段還給你！」
劉重身形一動，如鬼魅般向左奇撲來。
四練巔峰的氣血透體而出，在空氣中凝成肉眼可見的血色罡氣。
一掌拍出，空氣炸裂，破廟中殘存的木柱被掌風掃中，當場崩碎。
左奇抬手，一拳迎上。
冰溟拳印·第三重！
拳掌相交，寒氣與罡氣碰撞，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
左奇倒退三步，只覺與劉重接掌處手臂發麻，抬手隱見雷光。
劉重身為資深四練，根本法與武技自然不缺，都是玄級，根本法名喚八部雷音，武技乃是奔雷拳。
其爆裂與霸道，足以擊碎金鐵。
三練與四練間的差距，比想像中還要大！
體內玉樓氣血裹挾隕星火在體內席捲，驅散滲入體內的奔雷罡氣。
「三練？」
劉重先是疑惑，旋即冷笑出聲，「這就是你殺我的依仗嗎？！」
左奇沒有答話，體內玉樓十二重運轉到極致，周身氣血如玉如霧，雲氣翻湧。
轉眼將全身氣血，轉化為火屬。
手中無生大戟不斷揮舞，隱約間戟鋒有火蛟隱現，吞吐烈焰氣勁，配合本身重量，似攜帶排山倒海之力。
空氣被壓出陣陣肉眼可見的波紋。
火屬氣血施展截龍戟法，威力提升三成有餘。
劉重冷哼一聲，雙掌翻飛，四練罡氣如刀刃般斬出，雷光乍現。
兩人在破廟中激戰，所過之處，牆壁崩塌，地面碎裂。
賀宵等人早已退出廟外，只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轟鳴聲。
數招之後，劉重眼中浮現詫異。
左奇雖未四練，但手持神兵，加上越打越強的截龍戟法，比想像中難對付的多。
他一時半會兒，竟然無法拿下。
品級很高的根本法，靈性神兵，這個左奇身上有秘密。
他愈發確定劉功明之死，與左奇有關，一般人沒法做的那麼乾淨。
餘光忽的瞧見在外躊躇不前的賀宵兩人，劉重冷笑，手腕一翻，人似落雁般飄搖而起，魅影一般落地，抬手一掌拍在賀宵胸口。
賀宵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宵兒！」
左奇眼中殺意暴漲。
劉重咧嘴一笑，牙齒上沾著血跡，笑容猙獰可怖，「你殺我兒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你殺他的時候，有沒有心疼過？」
「現在知道心疼了？晚了！我今天不光要殺你，還要殺了你這兩個兄弟。讓你們三兄弟一起下去陪我兒子！」
他越說越癲狂，出手也越來越狠辣。
四練巔峰的罡氣完全爆發，整座破廟都在他的掌風下搖搖欲墜。
左奇深吸一口氣，玉樓十二重運轉到極致。
體內雲氣翻湧，脊柱玉樓樞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成長一些的隕星火融入氣血，大戟橫掃的威力更甚。
但劉重速度太快了，截龍戟法勢大力沉，速度自然不會是長處，久攻不下。
趁著劉重餘光掃向倪橫，左奇向前一步，眉心天眼驟然睜開。
金色瞳孔中，烏黑煞光翻湧。
「兵煞！」
一道烏金銳光破目而出，細如髮絲，快如閃電，直刺劉重胸口。
劉重大驚，雙掌急擋。
罡氣與兵煞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兵煞被罡氣擋下，但劉重的雙手也被震得發麻，掌心浮現一道焦黑的灼痕。
「神通！！！」
劉重沒想到左奇竟身懷命骨。
左奇沒有回答。
第二道兵煞已經射出。
劉重再擋。
罡氣被震散大半，雙手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你以為靠這個就能殺我？」劉重怒吼，周身氣血瘋狂涌動，殘存的罡氣再次凝聚，「你一個三練，憑什麼殺我！」
左奇依舊沉默。
他體內的氣血在飛速消耗。
兩道兵煞已經耗去他二十道練髒氣血。
但他沒有停下的意思。
眉心天眼圓睜，最後一道兵煞玄光蓄勢待發。體內殘存的氣血全部湧入天眼，玉樓十二重運轉到極限。
但第三道兵煞玄光，在劉重嚴陣以待中，左奇並未發出。
而是順勢向前一步，手中大戟橫掃而出，整根大戟上充斥著幽藍色的隕星火。
劉重雙掌齊出，四練罡氣全力爆發。
碰撞。
寂靜。
然後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
破廟的主殿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坍塌。
瓦礫、木樑、塵土漫天飛舞。
塵埃落定。
廢墟之中，左奇單膝跪地，面色蒼白如紙，口鼻皆有血跡，肩膀上有一道肉眼可見、黑色裂痕。
他的面前，劉重仰面朝天，胸口一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口，焦黑如炭，鮮血早已被大戟火焰蒸乾。
劉重還沒有死。
他躺在廢墟中，眼睛望著坍塌的屋頂，望著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說什麼。
左奇湊近。
「……功明……」
「爹……來陪你了……」
劉重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
「你！」
劉重回光返照一般，眼中帶著凶戾，「你不得好死！」
眼中帶著濃濃怨氣。
左奇看了一眼無生戟，沉默無言。
第一次殺人，對手就有怨氣。
抬手，一戟落在劉重腦袋上，炸開。
「這次沒怨氣了。」
「奇哥！」倪橫和賀宵踉蹌著跑過來。
左奇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廟外，趙開三人面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宋澤和王開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
練髒逆殺練氣。
這個左奇，到底是什麼怪物？
左奇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
他彎下腰，在劉重身上摸索片刻，找出一枚百戶令牌、幾張銀票、三枚封印著妖魔精魄的黃玉，一本薄薄的信封。
封面上寫著寄功明書。
左奇翻開，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吾兒功明，父無能，唯願你此生不必如我一般仰人鼻息。」
左奇沉默片刻，將簿冊放回劉重懷中。
又看了一眼趙開等人，賀宵會意，衝著他微微點頭。
是夜，左奇三人攜一眾飛沙匪首級回城，損失慘重，飛沙匪中出現了第二名三練高手，實力不凡。
……
劉重之死，並未引起太多的關注，身為四練百戶，既沒發現屍體，一般人也不會想到對方已經死了。
左奇三人悄無聲息的回到城中，繼續安穩生活。
好在他們三人如今不是什麼窮人，家裡備了不少療傷的金瘡藥。
為了避免被人看出受傷，左奇深入淺出。（劉重的招式別人都知道，被看到傷勢容易讓人聯想到劉重。）
好在並無人察覺。
沒了劉重，左奇三人背靠盧尋，也沒多少人再找麻煩。
關於王錚之死，左奇不知盧尋那邊是怎麼運作的，他也對此不感興趣，盧灣已經給了他想要的。
不過聽說秦辰還在城衛司當差，可能是其背後的勢力與王家做出了妥協。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不讓人察覺三人有異，左奇讓賀宵兩人在六扇門領取任務，多是匪患、異獸下山、偶爾有妖魔行蹤。
但對妖魔而言，二十年修為似乎是一道坎，追蹤到的妖魔，甚少有二十年以上道行的。
二十年以上妖魔，一般都會在妖巢顯化時出現，就如當日光明被四練妖魔追殺，就是因為它從妖巢中逃出。
眼下已經立春，山中山妖妖巢應該還有一些，但得去深山。
好在六扇門中有不少妖魔精魄，可以用功勳兌換，兌換價格也不算高，一練精魄十點功勳，二練三十點，三練一百點，四練二百點，五練五百點。
不過左奇注意到一點，所有的妖魔精魄，都是獰獸妖魔，一種以數量著稱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