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鍾無焰見到了鍾付堯的屍體,顫抖的心終於繃不住,哭得像個孩子。曾經的怨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有無盡的後悔和思念、不舍,本來是小公主的她,成了沒有父母的孩子,從此以後,再無依靠。
在鍾無焰的心目中,父親是有能力有手腕的人,不管遇上什麼敵人,最後倒下的都是敵人,不會是父親,怎麼也想不到,這次分別竟然成了永別,她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機會見到。
「這個王八蛋!」魯貢上來匯報情況才知道鍾付堯已經死亡,他狠狠地一腳踢在謝忠義的屍體上,他無法想像,謝忠義怎麼下得去手。
整個基地都知道鍾付堯對謝忠義的好,比親兒子都好,三歲小孩都知道謝忠義是被當做接班人培養的,普通人做夢都想要的待遇卻被謝忠義棄之如履,弒父,這種最令人不齒的事情,謝忠義竟然幹得出來。
虧大以前還和謝忠義稱兄道弟,現在想想,如同吃了一隻蒼蠅般難受和噁心。
「騾子養的,餵不熟的狼崽子!」魯貢怒不可遏,他的命是鍾付堯救下來的,他對自己的規劃就是後半生用來報恩,可是現在,鍾付堯死了,他一下子對生活失去了希望,茫然不知道要幹嘛了。
「最難過的是小姐。」五台山和尚一句話讓魯貢愣了一下,停止了對謝忠義的屍體進行毆打。
「謝忠義主要還是受到曾家的蠱惑迷失了心智,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把曾家大軍消滅,他們還有不少人,不能讓他們逃出去。」李居胥拍了拍魯貢的肩膀。
「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魯貢臉上掠過濃烈的殺機。
「只有死亡才是對鍾站長最好的安慰。」李居胥道。
「你們在這裡陪著小姐。」魯貢殺氣騰騰離開了。
「我也去。」五台山和尚看了鍾無焰一眼,也離開了,這裡有李居胥一個人就夠了,他在這裡顯得多餘,另外,他也擔心魯貢,魯貢被仇恨淹沒,容易失去理智。
……
「老大,不好了,對面的攻勢突然變得猛烈起來,他們一定是來了援兵,我們撤吧。」從槍林彈雨之中冒險衝出來的小弟十分狼狽,頭盔都掉了。
「曾家不是說他們很厲害嗎?可以完全抵擋鍾付堯的攻擊,丫的,都是騙人的,銀槍蠟槍頭,就是想拿我們當炮灰,上當了。」胸口一隻恐怖野獸紋身的豬妖哼哼地吐了一口唾液,問道:「我們還有多少兄弟?」
「不到兩百了。」小弟小聲回答。
「斜草,趁著還沒有被盯上,趕緊讓兄弟們撤下來,這趟渾水我們不灘了,羊肉沒有吃上反而惹了一身騷,虧大了。」豬妖氣呼呼帶著手下撤離了戰場。
另外一個方向,大頭娃娃也發現了局勢不妙,衡量了一番,帶著手下悄然離開。
本地勢力接連離開,本就岌岌可危的曾家大軍感受到了空前壓力。
「鍬甲究竟在幹什麼?對付一個魯貢需要這麼長時間嗎?」曾家大軍還在等待鍬甲的支援,卻不知道鍬甲已經死了。
曾家大軍客場作戰,對於9號基地的情況不是太了解,本地勢力卻十分敏感,蕭隨官是最早發現異常的人,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跟在他身邊的羅初晴也發現了,她見蕭隨官若無其事,也沒有說話。
她知道蕭隨官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他做每件事都是有道理的,他不提醒曾家,必然有用意,果然,不久之後,她就明白了蕭隨官的用意。
一輪炮彈落下,本就受傷嚴重的指揮官惡來躲避不及,直接被炸成了重傷,右腿炸飛了,後背一片血肉模糊,曾家大軍被炸得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最不妙的是建築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倒塌,蕭隨官這個時候動了,宛如獵豹衝出去,在槍林彈雨之中穿梭,背起重傷的惡來沖了出來,剛剛離開,建築就倒塌了。
轟隆——
不知道多少士兵被埋葬在下面,煙塵騰空數十米,四面八方的槍聲不停,且在迅速靠近。
「團長,現在怎麼辦?」蕭隨官把惡來放在一個角落,熟練地止血包紮傷口。
「蕭隨官,我沒有看錯你,關鍵時刻,只有你不離不棄。」惡來醜陋而兇狠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感激。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團長,我建議我們得離開了。」蕭隨官冷靜道。
「你有辦法離開嗎?」惡來也意識到大勢已去,現在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保住性命。
「人數太多的話,怕是有問題,幾個人的話,還是可以的。」蕭隨官道。
「走吧。」惡來不是那種優柔寡斷之輩,在確定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後,果斷選擇離開,至於還活著的屬下,他直接就放棄了。
蕭隨官在9號基地混了這麼久,大街小巷異常熟悉,他背著惡來穿梭在黑暗之中,羅初晴斷後,很快就脫離了戰場。
曾家殘餘的兵力還在抵抗,並不知道老大已經逃了。
兩條繩索從無人的牆頭垂下,蕭隨官和羅初晴順著繩索下滑一半,繩索突然斷裂,兩人垂直墜落,兩人的反應都很快,一人拔刀,一人拔劍,刺入牆體,以延緩下落的速度,卻在此時,槍聲響起。
砰——
鋼刀折斷,蕭隨官以及背著的惡來徑直墜落黑暗,羅初晴想要救援卻哪裡來得及?等到落地,剛好看見蕭隨官痛苦地爬起來,為了避免背上的惡來受傷,他在落地之前改變了方向,他在下面,承受了全部的壓力。
「是你!」蕭隨官只走了一步,全身的汗毛猛地豎起,臉色出奇地難看。
「是不是很意外?」李居胥從黑暗之中走出來,天火-zz02狙擊槍瞄準蕭隨官的心臟。
「不要——」羅初晴衝上去,張開雙臂,擋在蕭隨官面前,沒有一絲猶豫。
「你不要不識好歹,你的人情,我上次已經還了。」李居胥的臉色沉下來了,一股無名的憤怒在心中升起。
「求你了,放了他,最後一次。」羅初晴哀求道,神色複雜。
「你攔不住我的,他今天非死不可。」李居胥臉上的肌肉顫抖,強壓住怒氣。
「我不會讓開的。」羅初晴的話音剛落,眼前人影一晃,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人已經被震飛,與此同時她手中的劍也跑到了李居胥的手上,劍芒一閃,抵住了蕭隨官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