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渾身一緊,全身的寒毛瞬間豎起來了,李居胥那看似無意的一瞥,仿佛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臟,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心臟停止了跳動,直到李居胥的背影消失在城門,他才活過來,一摸後背,全是冷汗。
「他是古武學傳承者。」比特犬的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和隨意。
「資料有誤啊。」周肖響道。
「藏得真深,楊英忠那麼精明的人都沒有發現,麼雞算是撞槍口上了。」比特犬多少有些後怕,如果不是麼雞先踩了雷,倒霉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李居胥進入基地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整頓第四軍團,收攏權利,屆時,與楊英忠的碰撞也就不可避免,他作為楊英忠坐下的高手,沒有不出手的道理。
「能讓白山羊屈服的人,肯定有些手段的,只是沒想到手段如此厲害。」周肖響道。
「你能看出是什麼武功嗎?」比特犬對古武傳承沒多少接觸。
「應該是柔拳、綿掌一類的,具體什麼功法,需要檢查屍體才能確定。」周肖響道。
……
李居胥穿過城門,白山羊已經在邊上等候了。
「團長!」海參右、黑蛾子、喪門釘等一眾高手跟在白山羊的身後,恭敬行禮,聲勢浩大。
「手好了?」李居胥看著海參右,他是因為手受傷才被提前安排回來的。
「屬下慚愧!」海參右的傷勢好了,可是,卻沒能斗過楊英忠,第四軍團一分為二,他有很大責任。
「日子還長著呢。」李居胥微微一笑,並未責怪海參右,海參右的戰鬥力是沒人能否認的,但是論心機論手段,十個他都比不上楊英忠。他能保住一半的勢力,沒有被楊英忠整成叛徒弄死已經很了不起了。
「屬下明白了。」海參右瞬間鬥志昂揚。
「路上還順利嗎?」李居胥的目光轉向白山羊。
「這條路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年了,哪裡有石頭,哪裡有坑,閉著眼睛都能知道,什麼地方長什麼草,沒人比我更清楚。」白山羊回答,李居胥露出了微笑,對白山羊他還是放心的。
「夜梟,見到我也不打聲招呼,才幾天不見就生疏了?」這時候,朝天椒從後面追了上來,語氣埋怨。
李居胥只能壓下一肚子想對白山羊說的話,轉身看著朝天椒,朝天椒穿著連衣裙,火爆的身材仿佛欲破衣而出,渾身散發著少婦的風韻,皮膚白皙如少女,可以掐出水來。
如果不看那雙銳利的眼睛,只看穿著打扮的話,會以為朝天椒是某位富家太太,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
「抱歉抱歉,一路顛簸,累的不行,急著回去睡覺,沒有注意到團長,還請恕罪。」李居胥嘴上不好意思,臉上卻沒有一點歉意。
「賠罪就不用了,請我吃飯就可以。」朝天椒是一點都不信他的鬼話。
「那是我的榮幸,擇日不如撞日,晚上團長能否賞臉,《周記》的心肺是一絕,一起去嘗一嘗?」李居胥對2號基地的飯店一點都不熟悉,只記得一個《周記》,他的飲食偏辣,恰好《周記》的口味以辣為主,很對他的胃口。
「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不見不散,不打攪你了。」朝天椒努了努嘴,離開了。只見楊英忠在一群人的擁護下,急急忙忙跑過來。
西門的主街道上,平日裡人流量不高,今天反常,客流密集,這些獵人不是路過,是聽聞有熱鬧看,特意跑過來的,本來喧鬧的大街因為楊英忠的出現迅速安靜下來了,第四軍團的情況在2號基地幾乎是公開的,都知道楊英忠野心大,趁著年輕的李居胥不在奪權,如今李居胥回來了,兩人之間會掀起何種風暴呢?作為吃瓜群眾,自然是不嫌事大。
跑到近前,楊英忠放慢了腳步,大街上這麼多人,他都沒有看見,他的眼中只有李居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他覺得這句話用在李居胥的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
以前的李居胥,充滿銳氣,如錐於囊,很鋒利,但是缺點也明顯,過剛易折,而現在,多了一股沉穩大氣,給人的感覺是一座山峰,再也無法折斷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少了鋒芒,壓迫性卻更強了。
同樣是面對李居胥,之前還能俯視,而現在,他不得不承認,無法俯視了,他竭力控制仰視的想法。
李居胥也注意到了楊英忠的變化,更加深邃內斂了,都說受傷是催化男人成熟的捷徑,此言不虛。
海參右、白山羊等人看著楊英忠,圍觀的群眾則是看著李居胥,這個在2號基地停留的時間不長卻留下濃墨色彩的青年,會如何對待楊英忠。
「團長,您回來了!」楊英忠主動行禮,態度恭敬。
李居胥沒有說話,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楊英忠也沒有起身,保持行禮的姿勢,大笨鐘等人也好,楊英忠身後跟隨的人也好,都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仿佛巨石壓胸,難以喘氣。
「怎麼搞的生離死別一樣,不過是出了一趟任務而已。」李居胥輕笑一聲,頓時春風拂面,壓力全消,楊英忠身後的人都察覺到心跳加速了一倍,說不緊張是假的。
「剛才在孟家的改裝車間內,沒有第一時間收到站長回來的消息,迎接來遲,還望團長恕罪。」楊英忠沒有馬上起來,解釋了來晚了的原因。
「回駐地再說,我們一群人嗚嗚泱泱的,阻塞了交通就不好了。」李居胥走在前面,其他人自己跟隨在後面,路人自覺兩邊分開,給李居胥留出一條通道。
人群中,帶著鴨舌帽的獵人低著頭,躲在其他人的後面,根本不敢讓李居胥發現,直到第四軍團的所有人都過去了,才敢小心翼翼鑽進一條小巷子離開。
城頭上,周肖響和比特犬毛正都沒有說話,表情凝重,比特犬心中有些失望,可是,他把自己代入到了楊英忠的角色,似乎也只能低頭,沒有更好的辦法,心中不甘,又無能為力,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