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中磊的案子審得極快,一方面是執法所的重視,上上下下都在盯著,上級部門打了電話,粉絲拿著放大鏡看著,社會各個階層在等待結果。另外一方面是唐中磊自己主動配合,他知道自己這次難以倖免,沒有硬扛。主動交代了所有可以交代的事情,案子第一時間發往大理寺,大理寺沒有拖沓,僅用半個小時走完全部流程,直接宣判,死刑。
唐中磊不願意被當眾處決,剛關押進監獄就自殺了。他的死亡,並不意味著趙金案子的結束,卻讓這件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案發現場成了謎,唐中磊沒有說現場的十幾個人是誰,唐中磊沒有交代動機,唐中磊沒有交代……案子雖然結了,依舊是疑點重重,粉絲們見到兇手伏誅,可是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心裡窩火。
《京華娛樂》發布聲明,唐中磊的行為屬於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不過,這種行為只能是自欺欺人,沒有人相信。相反,這種過河拆橋的行為惹得粉絲們怒意更甚,這是把大家當傻子呢。
網友們並不放過《京華娛樂》,唐中磊死了,人死債消,不甘心的粉絲們把火力轉移到了《京華娛樂》。
趙金是《京華娛樂》的簽約藝人,如果不是這層關係,趙金聽唐中磊的嗎?從視頻的畫面可以看得出,一定是唐中磊要求趙金的,要不然,以趙金的潔身自好和不願意參加宴會的性格,絕對不會去那種場合的。
也只有身為老闆的唐中磊能指使他。
做壞事的時候就是《京華娛樂》的老闆,承擔責任的時候《京華娛樂》就什麼都不知道,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執法所不願意動《京華娛樂》,可能礙於各種法律法規,粉絲和網友們可顧不上那麼多,只是一招抵制,就讓《京華娛樂》的股價大跌9.9%,差點觸發熔斷。粉絲們一看不對勁啊,這麼多人的力量,竟然沒有跌破10%,不科學,仔細一看,原來是有人救場,再仔細一看,救場的人竟然是《鯤鵬物流》的老闆王保保。
粉絲們不樂意了,幾個意思,我們報仇,你當好人?
「王保保什麼意思?這是認為我們做錯了嗎?還是人為趙金該死?亦或者是在替唐中磊喊冤?萬億富豪了不起嗎?」
「我查了《京華娛樂》的股權架構,你們猜怎麼著,好傢夥,王保保竟然是《京華娛樂》的大股東之一,兩家的關係緊密著呢,王保保可不是為了抄底賺錢,他們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我們這些年支持《鯤鵬物流》,王保保每賺一分錢,都可能是我們在向趙金遞刀子。」
「抵制王保保,抵制《鯤鵬物流》,媽的,有什麼了不起,物流公司又不是一家,老子寄快遞選擇誰不好?王保保既然不和客戶站在一起,我們憑什麼要為《鯤鵬物流》貢獻業績,我們傻嗎?」
……
超過兩億粉絲的瘋狂攻擊,《鯤鵬物流》當日股價大跌,業務量腰斬,不少公司發表聲明,中止與《鯤鵬物流》的合作。這一日,《鯤鵬物流》遭到大量投訴,到晚上十點統計數據,一天的投訴數量超過了之前的六個月的總和。
「張小明,我最後問你一句,辭不辭職?」女孩冷若冰霜,眼神銳利。
「芳芳,我好不容易托關係才找到工資這麼高的工作,《鯤鵬物流》很難進的,剛剛轉正。如果辭職,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而且我將很難做到同樣的工作,你知道,我要賺錢買房子結婚,如果沒有這份工作,我們結婚的事件將會推遲不知道多少年,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但是我是男人,我要考慮未來——」張小明苦口婆心。
「結婚我可以不要彩禮,我可以不要房子,我們租房子,我與你一起努力,一起賺錢,一起買房子買車養家。不管你多麼貧窮,我都陪著你,不離不棄。」女孩語氣堅定。
「芳芳,我不想你委屈,你如果不要彩禮,岳父岳母會怎麼想?他們會看不起我,認為我沒本事,認為你眼光不行,你的選擇是錯誤的。同時,他們肯定會對你有意見的,這樣會弄得關係不好,我不願意你因為我的無能導致和父母關係不和,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受苦,我娶你是想讓你享福的,而不是讓你的生活條件降低。《鯤鵬物流》的這份工作真的對我很重要,我的學歷不高,辭了職,很難找到工資如此高的工作了,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張小明的聲音帶著哀求。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但是,人應該有底線,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東西丟了,就找不回來了。我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既然你選擇《鯤鵬物流》,那麼我們分手吧。」女孩眼中滿是失望,在一起五年了,她陪著男朋友吃了五年的苦,無怨無悔,哪怕父母反對,她也沒有猶豫過,但是這一刻,她不想將就了。
她能為了張小明和家裡鬧掰,地下室住五年,張小明卻不願意為了她放棄一份工作,她也清楚放棄工作意味著什麼,但是趙金已經死了,活著的時候不能為趙金做點什麼,趙金死了,她想儘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
「芳芳!」張小明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女朋友真的如此絕情。
「張小明,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租房的東西我今天就會搬走,再見。」女孩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
「芳芳——」張小明大叫,女朋友臉上那麼決絕的表情讓他膽寒,意識到女朋友不是在開玩笑,就在這個時候,同事在喊他,他只是一猶豫,芳芳已經走得沒影了。
……
沒有追過星的人是很難理解粉絲的某些行為,他們為了偶像可以做出一些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出來。荒廢學業,自己可以吃泡麵啃饅頭,但是給偶像買禮物一定要最好的,可以刷爆信用卡,可以花光父母一輩子的積蓄,有些女人在結婚的時候,甚至擺上偶像的照片,公開宣傳嫁給兩個男人……如此種種,都說明了一件事,惹誰都不要惹粉絲。
快遞物流行業是一個服務行業,最忌投訴,很不巧,粉絲大部分是財力一般或者說貧窮的人,但是他們有時間,有精力,還有一顆很重的報復心。
從粉絲髮起抵制《鯤鵬物流》的行動開始,《鯤鵬物流》的投訴率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了天,其他所有快遞公司的投訴件加起來都沒有《鯤鵬物流》高。
服務行業如果真的想找點毛病,那是九根手指頭抓螺螄,十拿九穩。一天的時間不到,已經有幾個快遞員因為投訴被罰的工資一分不剩,甚至變成了負數。
已經有快遞員不堪投訴,選擇離職,準備去別的快遞公司。
遠在雙子星的陳全演看見《鯤鵬物流》的股價連續兩天暴跌,投訴案件斷層第一,員工大量離職,在內部平台髮長文控訴王保保,聲聲淚下……笑出了豬叫聲。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王保保啊王保保,你聰明一世,自詡最強大腦,但是你一定理解不了有一種力量叫粉絲力量吧?」陳全演其實也不太理解粉絲力量,但是他知道一點,這是一個不能以正常邏輯去推測的群體。在正常人看來不合常理的事情,在粉絲群體看來在正常不過了,成年人計較得失,用金錢去衡量值不值得,粉絲不這樣想,粉絲的邏輯是我喜歡大於一切。至於父母的錢,信用卡,都是次要的,為了粉絲,數年啃饅頭住地下室都是甘之如飴。
別說投訴《鯤鵬物流》如此簡單的事情,就算讓他們打車去《鯤鵬物流》大門口拉橫幅抗議他們都不帶猶豫的。
「陳總,我有一個想法!」秘書突然開口。
「說!」陳全演端著紅酒,心情很好。
「趙金以前座駕就是集團的車,我們是不是可以以此為契機,發問悼念趙金,我們不針對《京華娛樂》,也不針對《鯤鵬物流》,我們單純地懷念趙金。同時,我查到趙金生前資助過一個學生,剛參加工作不久,如果我們能送給她一輛和趙金同款的車,那些粉絲們應該會對我們有所好感的。」秘書道。
「我怎麼沒想到呢,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好用啊,就這麼幹,你立刻安排人,發問悼念,必須文采斐然,潸然淚下。」陳全演當即拍板,《全能物流》的基層基礎太差,這一波流量如果能接得住,那就是好幾億的擁護,就算轉化率只有1%,那也是幾百萬的增幅,以粉絲們的激進,他估計轉化率應該在10%-20%之間,一輛車換幾千萬的客戶,這筆帳怎麼算都值。
……
李居胥隨著黃初秋來到醫院,她奶奶今天可以出院了。李居胥擔心黃初秋一個人忙不過來,特意過來幫忙。除了吃火山菇,他現在沒什麼事情了。余豆豆的事情解決了,現在,所有人都相信余豆豆是無辜的,唐中磊的壞,加上有人爆料要整余豆豆的就是《京華娛樂》公司,於是網友們一片倒相信余豆豆,再也沒有人敢懷疑或者攻擊余豆豆了。有幾個不識相的奇葩依舊在發抨擊余豆豆的言論,結果被人肉搜索,直接社死,然後奇葩們都老實了。
物流的事情也解決了,他在等著王保保反擊,沒想到王保保被粉絲們盯上了,自顧不暇,王蓓蓓的事情都顧不上了,王蓓蓓還在監牢裡面望眼欲穿呢。
吳家的遺產已經完全消化,桓魏超給李居胥送來了現金5.25萬億,李居胥撥出了3000億讓蘇勤打給軍團,軍團的回覆只有兩個字。
「收到!」
對他十分信任和放心。
這就是他現在的狀態,清閒。八點多,醫院已經人滿為患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醫療科技如何進步,醫院的數量如果增加,醫院內仿佛永遠有那麼多病人。平均壽命70歲的時候,病人很多,平均壽命80歲的時候,病人還是很多,平均壽命提升到了90歲、100歲,病人一樣多。
也不知道經常進醫院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黃小姐,如果不考慮錢的因素,我是建議病人在醫院康復。醫院有護士盯著,有醫生隨時調整康復強度和節奏,這對病人來說是可以提升恢復的速度和效果,家裡的話,就算是請護工,也不可能有醫生那麼專業。如果只是照顧人,隨便在哪裡都可以,只要細心就成,但是手術不同,康復很重要的。擔心費用的話,我可以向醫院申請,醫院有一個困難家庭幫助基金,能節省30%左右的費用。」李醫生盯著黃初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只希望這一刻靜止,時間不再流逝。
「謝謝李醫生,不過,我還是選擇出院,奶奶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這些天晚上,她都睡不好,她在我面前強撐著,但是我了解她。」黃初秋考慮了一下,婉拒了李醫生的提議。
「關於這個問題,你其實可以向我反應的,為她換一個病房就能解決的,現在病人沒有那麼多,還有空的病房,我安排一下,你帶著奶奶過去。現在出院的話,五天之後還是要來醫院複查的,這樣更折騰老人,不如住到五天之後再出院,少了來回跑,對病人也更加好。」李醫生道。
「這——會不會太麻煩李醫生了。」黃初秋猶豫了。
「我的眼裡只有病人,只要病人好了,我比什麼都開心,什麼麻煩不麻煩,作為醫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病人身上,如果麻煩能讓病人康復得快一點,我寧願麻煩。」李醫生大義凜然道。
「謝謝李醫生了。」黃初秋感激道。
李醫生戴著口罩,看不見臉,但是通過身高、體型和臉型來看,外在條件很一般。33-35歲之間,皮膚稍顯黝黑,167的身高,偏胖,鼻樑低,戴眼鏡,口罩下的臉應該也是比較普通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過,這位李醫生怕是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李居胥站在黃初秋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有了李醫生打招呼,換房間的事情很順利,兩個護士來幫忙,從數人病房換到了單人病房,費用不增反減。
「讓你白跑一趟了。」忙完了一切,黃初秋才想起了李居胥,很不好意思。
「從病情的康復角度來說,醫院確實要比家裡好。只要奶奶早日康復,我耽誤這點時間實在不算什麼,沒幫忙,還能蹭一頓飯吃,說起來還是我賺了。」李居胥道。
「我們去吃飯!」黃初秋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十一點半了,吐了吐舌頭。
黃初秋奶奶的精力很差,打完藥水,就睡著了。單人病房有專門的護士看管,家屬不需要留人。
醫院邊上就有飯店,主要客戶群體是看望病人或者照顧病人的家屬。
「這些飯店都是不做回頭客的,味道差,價格還貴,其實只要向巷子裡走200米左右,就有更好的飯店,價格實惠不說,味道還好,店面大,環境好。」黃初秋對李居胥道,她是過慣了苦日子的人,每到一個地方,肯定是摸清楚附近最便宜最具有性價比的飯店和酒店,因為這些東西隨時用得著。
「我就知道,跟著你,有好吃的。」李居胥瞥了她一眼,這個習慣,和他做狙擊手時候很像。
熟悉環境,能救命。
牆上掛著菜單,明碼標價,李居胥掃了一眼,果然比醫院門口的飯店便宜,便宜了四分之一左右。
已經坐了大有一半多的人,黃初秋卻點菜,李居胥占著桌子,邊上一張桌子是三個二十多歲左右的女子,打扮的很少女風,嘰嘰喳喳,吃飯也堵不住嘴。李居胥並不想偷聽別人說話,但是聲音一個勁地傳入耳中,原來三人都是趙金的粉絲,而是算是粉絲裡面比較有份量的人,三人在謀劃著名怎麼打擊《鯤鵬物流》呢。
《鯤鵬物流》幫助《京華娛樂》的事情發酵後,趙金是粉絲表示一定要給《鯤鵬物流》一個狠狠的教訓,各大星球都成立了反鯤鵬後援會,雙子星就有些尷尬了。《鯤鵬物流》已經退出了,沒辦法打擊,三個女子一合計,《鯤鵬物流》是離開了,但是和《鯤鵬物流》合作最緊密的WKS冷鏈公司卻還在。他們可以號召雙子星的粉絲抵制WKS冷鏈公司,消防、稅務局、勞動工具、用工工會……挨個舉報,一個一個輪著來,就算不能把WKS冷鏈公司搞垮也要讓其脫一層皮。
李居胥聽了都冒出了一身冷汗,三個少女竟然打算以身入局,然後告WKS冷鏈公司的高管欺凌女性,這個罪名對一家公司的傷害極大,即使最後澄清了誤會,名聲也大受影響,可謂相當狠辣。
李居胥心中警惕,以後少招惹娛樂圈,明星有沒有腦子不好說,但是粉絲瘋狂起來絕對是不講道理的。
「粥是免費的,不限量,煮的很愁,我上班的時候,好幾次繞過來這裡喝粥。」黃初秋端著兩碗粥過來,見到李居胥看著她,吐了吐舌頭,表情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