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反了天了,竟然敢帶兵唯獨雜家的住處,殺了他們,立刻殺了他們,好大的膽子,雜家要上報聖上,誅你們九族!把爾等統統抓起啦,凌遲處死……」
李居胥走進洞穴的時候,聽見黃總管的咆哮聲,沒有了第一天見面時候的柔和嗓音,聲音尖銳破音,因為太激動,字不正腔也不圓了。
「團長大人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黃總管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洞穴內瞬間安靜下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李居胥大步走了進來,一股壓力籠罩著洞穴。
左邊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兩個千戶以及王石承、青衫中年劍客,十幾個士兵,最後面是黃總管以及小太監。黃總管看他的眼神很複雜,小太監則是怨毒之中帶著敬畏。
對峙的是張慶石和潘大頭,其他人都去了執行任務,張慶石是後勤部部長,自然要留下照顧基地,潘大頭的腦子不太正常,留在基地比較安全。
任務只是麻煩,沒有危險性,他這個戰鬥力用不上。潘大頭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很是難得。
「誰動的手?」李居胥抬起頭,目光冰冷得可怕。
立刻有人下意識看向兩個動手的士兵,兩個士兵不自然地縮了一下脖子。
「你們自裁吧!」李居胥盯著兩人。
「李副團長,你想幹什麼?在這裡,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小太監看了一眼黃總管臉色的怒色,立刻大聲喝斥起來。兩個士兵是黃總管的人,哪裡輪得到外人說三道四?
「你幹什麼吃的?死了手下,還站在這裡,默哀嗎?」李居胥冷冷地掃了張慶石一眼。
「動手!」張慶石一個激靈,立刻明白了李居胥的意思,他哪裡是不想動手,是沒明白李居胥的意思,不敢冒然動手。
現在明白了意思,哪裡還忍得住。瘦小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氣勢,洞穴內回音自響,駭人無比。
王石承和青衫中年劍客剛要動手,突然停下來了。因為李居胥正盯著他們,氣機鎖定,他們只要有任何異動,立刻就會迎來李居胥毀滅性的打擊。那目光,如同深淵巨獸,只要一動,便能摧毀世界。
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冒然動作,必死無疑,汗水從兩人的額頭上冒出,卻愣是一動不動。
砰——
兩名錦衣衛千戶炮彈般射出,砸在後面的岩壁上,整個懸崖仿佛顫抖了一下,兩個千戶貼在岩壁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鮮血止不住從口中冒出來,兩個人,四條手臂全斷了。
是潘大頭出的手,然後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因為沒有敵人了,十幾個士兵都被張慶石放倒了。
「不——」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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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下兩個殺人的士兵,張慶石把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擊碎頭顱而死,兩具屍體倒地,黃總管著急而憤怒的聲音響起。
「住手——」
壓根沒有人理他,張慶石殺人之後並未回來,盯著黃總管和小太監,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真正的兇手是這個黃總管,士兵只不過是刀。
錦衣衛指揮僉事全身緊繃,如臨大敵。他要保護黃總管,問題是現在他自身難保,潘大頭冰冷的目光盯著他,躍躍欲試,隨時準備出手。張慶石雖然強大,但是潘大頭的氣息更加恐怖,兩個千戶,實力一等一的,一個照面就被潘大頭打成了重傷,他自認為做不到。
被潘大頭和張慶石同時盯著,壓力可想而知。
「李副團長,都是自己人,這是幹什麼,快快住手,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何必弄得不愉快?」千鈞一髮之際,兵部郎中方清同匆匆跑進洞穴,他剛才出去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不在場。
沒有人理他,不對,還是有人理的,張慶石帶來的士兵盯著他,攔住了他的去路,隨時準備出手。
氣氛空前緊張。
「李副團長,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想其中肯定存在誤會,只要溝通清楚了,沒有解不開的梁子。」方清同的臉上擠出笑容。
「李居胥,你是要造反嗎?」黃總管又拿出了九龍令牌,但是這一次,不頂用了。
「你知道死的是什麼人嗎?他們是從《萬獸星球》來的士兵,為朝廷效力的人,沒有死在任務中,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你能給我一個不殺人的理由嗎?」李居胥開口了,他很久沒有動怒了,今天卻是殺機涌動,止都止不住。
氣溫90℃,所有人卻感到徹骨的寒意,冷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是他,都是這個小太監,狐假虎威,如果不是他亂下命令,也就不會死人了!」黃總管怕了,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如此的濃烈而清晰。他看見了李居胥眼中的瘋狂,所以他怕了。這裡是迷失大陸,不是紫禁城,沒有人在乎他這大內總管,意識到李居胥不再顧忌九龍令牌,他當機立斷,把小太監推出來。
「總管,不是你——」小太監大驚失色,做夢也沒想到這口鍋能落到自己頭上。他對九龍令牌是絕對自信的,不相信有人敢不聽九龍令牌的命令,在見到黃總管掏出九龍令牌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局穩了,萬萬沒想到,黃總管竟然要犧牲他。
他雖然是個小太監,在所有人眼中是小螻蟻,但是也是惜命的,黃總管犧牲他,他哪裡還會客氣?不過,就在他要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的時候,黃總管出手了,輕飄飄的一掌揮出,小太監身體一顫,生機滅絕,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嘴角溢出鮮血,眼神迅速變成了灰色。臨死前的表情帶著濃烈的怨恨、不甘,還有一絲後悔。
「都是這個小太監害了兩條生命。這種人,挑撥是非,死有餘辜。」黃總管恨恨地道。李居胥面無表情盯著他,黃總管心中發虛,忍不住避開了目光,心跳得很快。
「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李居胥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死一個小太監可以,黃總管死了,性質就不同了。
首先,黃總管帶著文件來的,代表的兵部、宰相的意思,同時因為他是老皇帝身邊的人,還代表作老皇帝的面子,老皇帝又給了他九龍令牌,動了他,真的就等於造反。
再心胸寬廣的皇帝,也不可能容忍一個殺手持九龍令牌的人。
事情雖然告一段落,後續影響卻仍然在持續,李居胥斷了對黃總管一行人的所有照顧,把他們趕出了懸崖基地,他們愛上哪裡上哪裡,沒有半點客氣,自然地,送飯送水送冰的服務也沒有了。
好比分家,不住一起,各管各的。黃總管等人要吃飯,得自己做,一行人裡面沒有廚子,日子頓時變得艱難起來。沒有了懸崖的洞穴遮擋太陽,只能搭帳篷,這種對於長期生活在野外的人來說屬於基本技能,黃總管這些紫禁城來的老爺們,弄了五六個小時才搭起來,歪歪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