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中環境署停車場。
「凡哥，我們都準備好了。」
馬軍從停車場那頭跑過來，身後跟著宋子傑、咖喱和辣椒。
四個人穿著清一色的深色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
「上車。」
陳凡招呼一聲，當先朝車子方向走去。
馬軍幾人坐一輛，他則帶著方潔霞坐另一輛。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停車場，匯入中環的夜色之中。
車內。
陳凡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方潔霞坐在副駕駛，右手總是不斷的去觸碰腰間的手槍。
動作很輕，但頻率很高。
陳凡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又過了幾分鐘，方潔霞的手又一次摸向槍套。
陳凡終於開口了。
「緊張？」
「沒有！」
方潔霞立刻否認，「我在想案子的事。」
陳凡嘴角微微翹了翹，沒有拆穿她。
「待會到了之後，你跟咖喱他們守在外面，基本不用直面匪徒，所以別太擔心。」
方潔霞偏過頭來看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已經查到了尊尼汪的軍火藏匿點在哪裡。」
陳凡忽然開口。
方潔霞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既然你已經掌握了藏匿地點，為什麼不直接申請搜查令讓大部隊來？證據確鑿，人贓並獲，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是嗎？然後呢？」
陳凡反問道。
這個女人能量很大，如果能夠收服，對他以後會有很大幫助。
「就算人贓並獲，又能怎樣？」
不等方潔霞開口，陳凡繼續說道：「我見過一個阿婆，七十多歲了，每天撿紙皮維持生活，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準備讓孫子去上學，結果被幾個爛仔搶了。
她追上去求他們，反而被推倒在地摔斷了胯骨，醫院不收，最後屍體在棚屋裡都臭了！」
「雖然那幾個人被抓了，但他們請了律師，說自己是初犯，年紀又小，求法官輕判。
最後只判了六個月！
出來之後呢該吃吃該喝喝，比以前還囂張，見人就說坐牢也就那麼回事，當進修了。」
「現在的港城，是有錢人的天下。」
陳凡臉上帶著些許譏誚：「罪犯進了監獄，只要有錢，照樣過得舒舒服服。出來之後呢變本加厲，比以前更惡！」
他偏頭看了方潔霞一眼，目光十分平靜。
「我不喜歡這樣。」
方潔霞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陳凡已經把頭轉回去了。
「我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會選在他們犯罪的時候，直接擊斃！」
車廂里安靜下來。
方潔霞垂下眼帘，掩蓋自己的心緒。
她受過這麼多年的專業教育，清清楚楚地知道，陳凡剛才說的那些話，放在任何一本教科書里，都是錯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不僅不願意辯駁，反而有種被灼燒的感覺。
不燙，但卻讓心跳加速。
第二輛車裡，氣氛完全不一樣。
馬軍握著方向盤，嘴裡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歌，調子跑得連他自己都追不上。
宋子傑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後排，咖喱和辣椒擠在一起。
「你說凡哥今天會殺幾個？」
辣椒壓低聲音問道。
「撲街，這種事也拿來猜？」
咖喱抬起頭來，一臉無奈，「我們是警察，不是殺手！」
「我知道啊。」
辣椒理直氣壯，「但那些人都是軍火販子，死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問題？」
咖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於是又把嘴閉上了。
「我覺得至少三個。」
辣椒自顧自地分析起來，「上次譚成那個案子，凡哥一個人就打死了五個。這次軍火販子火力更猛，凡哥肯定也不會手軟。」
「你能不能別烏鴉嘴？」
咖喱終於忍不住了，「火力更猛？那我們先遭殃好不好？」
「也是哦...」
辣椒撓了撓頭，「那還是少打幾個吧。」
馬軍在前面聽著，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笑。
宋子傑閉著眼睛，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灣仔，在霓虹燈的海洋中穿行。
陳凡把車開到約定地點，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正靠著車子抽菸。
正是袁浩雲。
他把車停在他面前，推門下車。
袁浩雲抬起頭，把菸頭吐掉，目光在陳凡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後面那輛車上下來的幾個人。
「就這點人？」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人多沒用。」
陳凡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穿成這樣，是準備一個人衝進去？」
袁浩雲穿著一件黑色的防彈背心，外面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夾克，腰間別著兩把手槍，右手邊還靠著一把霰彈槍，堪稱全副武裝。
「我打頭陣，你們守在外面，等那群王八蛋跑出來的時候再動手。」
他沒否認陳凡的話，自顧自道：「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你都要把尊尼汪的倉庫告訴我。」
「現在告訴你也無所謂，他的軍火就藏在明心醫院的太平間後面。」
「丟那星，這王八蛋真是喪心病狂！」
聽到這個答案，袁浩雲怒罵出聲。
醫院跟學校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一旦出現意外，那就是潑天大事。
「所以，今晚他跟林海必須死在這裡。」
陳凡嘴角微微上揚：「我跟你一起進去，他們留在外面。」
袁浩雲把霰彈槍提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偏頭看著陳凡。
「你確定？」
「你看我像在跟你開玩笑嗎？」
「好。」
袁浩雲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因為長期抽菸而微微發黃的牙齒，「那今晚咱倆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不是比命硬，是看誰的槍法准。」
陳凡糾正他，說完之後開始安排行動。
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林海的修車廠不遠，出入口就兩個，只要守住了，老鼠都別想出去。
「咖喱辣椒阿傑，你們守後門，馬軍方潔霞，你們看住前門，記住，沒有我命令之前，哪怕他們當你們的面出去，也不能開槍！」
「yes sir！」
幾人齊刷刷敬禮。
陳凡微微點頭，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方潔霞身上。
「阿霞，介意我這麼叫你嗎？」
「隨便你！」
方潔霞臉微微一紅，將腦袋偏向一邊。
「以後我們的行動報告，都由你來寫。」
「啊？」
「有問題？」
「沒問題，不過我有條件。」
「這個等過了今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