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尖沙咀的霓虹燈在夜風中閃爍，把整條街照得光怪陸離。
陳凡把車停在公寓樓下，步行穿過窄巷，在路旁燒臘店買了一隻鹽焗雞和半斤叉燒，拎著上了樓。
十二樓，1206室。
門沒鎖，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滋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炒菜的香氣。
「阿凡來了？」
奶奶坐在沙發上，手裡還在織毛衣。
她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眯著眼睛看了過來。
「買了燒臘啊？阿梅今天也買了菜，又要吃不完了。」
「沒事，明天接著吃。」
陳凡把燒臘放在茶几上，換了鞋往廚房走。
阮梅站在水池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她正把洗好的青菜從水裡撈出來，放進瀝水籃里，動作輕快而熟練。
「回來啦？」
她偏過頭，嘴角帶著笑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嗯。」
陳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今天警署忙不忙？」
「還行。」
「騙人，我聽人說最近街上多了好多巡邏警，你們肯定很忙的。」
「再忙也要吃飯。」
陳凡微笑著道。
阮梅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慢慢紅起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阿梅你最近有空嗎？」
陳凡忽然開口。
「怎麼了？」
「不是什麼大事，我看到家裡的電風扇都壞了，什麼時候一起去買一個？」
「啊？那個還能用的，沒必要浪費錢！」
阮梅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論她在陳凡面前如何，本質上來說，其實一直都是那個小氣的小猶太。
「是嗎？本來還想帶你去吃個飯呢...」
「不買東西也能吃飯呀！」
阮梅臉紅紅的，這次卻不肯退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凡。
後者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
片刻後，飯菜上桌，陳凡美美的吃了一頓。
奶奶藉口要去散步，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阮梅臉上的紅暈一直沒下去過，本來麻利的手腳變得笨了起來。
陳凡幫著收拾了一下，兩人站在客廳里對視，氣氛有些曖昧。
「嗯...阿凡！」
阮梅的臉紅透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水彩在紙上暈開。
「怎麼...唔...」
十多秒後，房門被關上，陳凡站在門外，嘴唇上還殘留著濕潤。
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對著門後說了一句先下去了。
阮梅立刻拉開門，將一袋水果遞了出來。
「剛買的，很新鮮！」
陳凡接過後站在原地呆了片刻，這才面帶笑容的回了自己房間。
將水果放在茶几上，他打開窗戶，夜風吹進來，揚起了額前的碎發。
今天就算不遇到大頭，陳凡也會從別的地方入手，插手社團的事情。
只是他並不是要去做什么正義使者，而是培養自己的勢力。
通過韋吉祥的公司，陳凡能夠將記憶中那些身手不賴，敢打敢沖的好手招攬到麾下。
有他們幫助，對付一群矮騾子簡直不要太容易。
現在唯一缺少的，就是錢了。
那一億雖然見不得光，但只要經過合適的渠道漂白，就能變成他撬動整個港城棋局的支點。
古惑仔不懂食腦一輩子都是飛機，而在港城的差佬要想不被上面擺布受氣，那就得有隨時掀桌子的能力。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餵？」
「是我！」
陳國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沉而平穩，「準備好了。」
陳凡表情在瞬間變得嚴肅。
「什麼時候？」
「今晚就是最佳時機！」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塚本大廈加強了安保系統。
最下面的保安就有十多個，二十小時監視每個出入口，每個人身上都配著電擊槍，我們可以通過通風管道繞進去，直接進入大廈內部。
接下來一段路比較麻煩，塚本英二安裝了許多紅外感應器，行動的時候必須小心，一旦觸發了感應裝置，不僅警局會立刻受到警報，裡面的人也會將我們圍住。
最後則是塚本建二的私人住所，位置在頂樓，現在被他孫子住著，裡面有六個保鏢，全部配槍，其中兩個還是國外非常有名的殺手。」
「呵，請殺手做保鏢，這個小雜碎還真是有意思。」
陳凡笑著說了一句，接著又道：「我打算再叫個人，你沒問題吧？」
「出了意外你自己負責。」
陳國邦提醒道：「我會隨時撤退。」
「放心，他的槍法比你好。」
陳凡說完約了見面地點，掛斷電話後又撥給了彭奕行。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聽筒里傳來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餵？」
「Rick，是我。」
「阿凡你要準備動手了？」
彭奕行一改剛才半死不活的樣子，語氣變得十分興奮。
「嗯，現在你能來嗎？」
「當然能！」
陳凡報了地址，接著掛斷電話。
他來到窗戶前伸了個懶腰。
準備了這麼久，終於要開始了。
屠龍者會不會成為惡龍陳凡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目標就是把惡龍先幹掉！
一個小時後。
陳凡的車拐進塚本大廈東側那條街。
夜已經深了，這一帶比尖沙咀安靜得多，街道兩側多是寫字樓和商業大廈，這個點早已人去樓空，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這裡是跟陳國邦約好的地方。
以那個傢伙的速度，應該早就等著了，果然，沒多久之後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這邊。」
陳國邦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陳凡下車走過去，最後在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後面看到了他。
陳國邦靠在車身上，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運動包，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裡面摺疊整齊的裝備。
「不是還有一個嗎？」
他左右看了看，沒有見到第三個人。
「馬上就到了。」
陳凡嘴裡這麼說著，眼睛卻在那個包里不停打量。
陳國邦見狀索性拉開拉鏈，將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兩把霰彈槍，三把手槍，兩件防彈衣，還有很多子彈，另外放在最上面的，兩個黑色的頭罩。
「不排除塚本英二有重火力的可能，我們要小心點。」
「如果你跟我一起半過案子，就不會這麼說了。」
陳凡拿起手槍看了看，「待會跟在後面就行，一切我來解決。」
「你認真的？」
陳國邦皺起眉頭：「這跟辦案可不同，一旦出了意外，活下去的可能性極低。」
陳凡聞言微微一笑，並沒有解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