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妖怪
袁浩雲注意到竹葉青的目光，頓時知道對方在打什麼注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走啦走啦，這地方沒法待了。」
說完他便當先朝外走廊的窄門走去。
陳凡跟在後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竹葉青一眼。
女人正站在原來的位置，眼睛望著天上的雲層，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剛穿過走廊回到武館前廳，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和重物砸地的悶響。
袁浩雲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推開前廳的門，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武館大門開著，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學員。
有人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呻吟，有人嘴角掛著血絲掙扎著想爬起來，還有人已經昏了過去，被同伴拖到牆邊靠著。
訓練場中央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來歲的年紀，個頭不高，但身板厚實得像一堵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長相倒是周正，但此刻臉上掛著一層陰沉的怒意。
另外還有七八個人站在後面，虎視眈眈地盯著武館內剩下的學員。
「竹葉青呢？讓她出來！」
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開來。
他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就響起了腳步聲。
竹葉青走在最前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虎和方復明跟在後面，兩人的目光掃過地上受傷的學員，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劉阿四！」
竹葉青在訓練場中央站定，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你痴線了？有力氣不跑去搞女人，來我這裡找不痛快？！」
劉阿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出來。
「我找不痛快！？竹葉青，你別以為大家都怕你，我劉阿四就不怕！」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抬手指著竹葉青，「上個禮拜我有批兩千多萬的貨在泰國被扣了，你跟我說實話，這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竹葉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阿四見狀更怒了，往前邁了一步。
「敢做不敢認啊？！這麼多年來我給社團賺的錢不比誰少，逢年過節該有的孝敬一分沒少過，你憑什麼斷我財路？！」
「去年我已經說過，社團里所有人不許再碰四號仔，你當耳邊風，自然要破財！」
「不許碰？！」
劉阿四臉色猙獰起來：「社團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你一句不許碰就完了？竹葉青，你當你還是坐館啊？！」
「呵...」
竹葉青懶得看他，沖身旁的阿虎跟方復明點了點頭，隨後便朝陳凡跟袁浩雲這邊走來0
那兩人已經猶如猛獸出籠般，沖向劉阿四以及他的手下。
雙方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阿虎跟方復明真就是虎入羊群，大開殺戒。
或許是出於憤怒，前者下手尤其狠辣，被他弄傷的基本都是骨折筋斷。
劉阿四敢過來找麻煩，帶的這群人都是好手，放在其他地方最少也是個紅棍。
然而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他一人還站著。
不過哪怕如此，劉阿四也沒慫，下一刻竟然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來。
砰！砰！
他先是沖最近的方復明跟阿虎開槍。
兩人反應速度很快，及時側身躲避，但依舊被子彈擦傷，身上冒出鮮血。
逼退他們之後，劉阿四抬起槍口對準竹葉青。
袁浩雲剛要大叫小心，陳凡也做出了摸槍的動作。
下一瞬間，原本還在他們面前的女人，忽然消失不見。
竹葉青從靜止到啟動的轉換幾乎沒有中間狀態，她的身體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
身上的練功服被勁風帶起，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劉阿四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擰斷了胳膊。
「拿槍指我？你爹當年也沒這個膽子！」
竹葉青扣住他的脖子，將人提到半空，隨後甩給了走過來的阿虎。
「帶回去執行家法！」
「是，青姐！」
阿虎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崇敬。
竹葉青不再看他，轉過身來，目光越過一地呻吟的打手，落在袁浩雲身上。
「你還站著幹什麼？難道也想抓我？」
袁浩雲被這句話激得回過神來。
「不不不，青姐，我們先走了。」
「你要是改變主意，可以隨時過來，當然，要記得帶上你的朋友！」
竹葉青的話從後方傳來。
袁浩雲腳下不停，幾乎是跑著出了拳館。
陳凡跟在他後面走出來，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就這麼怕她？」
「這不是怕...這是尊敬！」
袁浩雲說完覺得怪怪的，於是又開口道：「她成名的時候，我還在穿開襠褲。
我老豆當年在做軍裝，跟和合圖打過不少交道，還幫過她幾次，因此也算認識。
那個時候竹葉青就長這樣，三十多年過去了，還是這個模樣，簡直跟個妖怪一樣。」
「三十年沒變？你在開玩笑？」
「我用得著騙你嗎？！」
「行，還有嗎？」
「當然還有，她當坐館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據說當年選的時候社團里不少人反對，說一個女人壓不住場面。
結果她用了不到一年時間，把和合圖從灣仔一個二流字頭帶成了港城排名前列的大社團，地盤從銅鑼灣一直鋪到北角，油水最多的幾個碼頭全被她攥在手裡。」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竹葉青主動退了位，把坐館的位置讓給了後來的人，自己窩在這間武館裡教拳。
外面都以為她退隱了，真正知道內情的人才明白，和合圖的大事還是要她點頭。
就是那種拿著根線在後面拽風箏的人，平時看不見，但只要她動一動手指頭，整個社團都得跟著抖三抖。」
「難怪她能找到綁架案的證據...」
陳凡輕輕點頭，「可惜不知道那個攝影師的名字，不然就方便了。」
「嘿嘿，知道有這麼個人就行了。」
袁浩雲輕聲一笑：「咱們負責幹活就行，頭疼的問題交給別人來做。」
「誰？」
「還能是誰，當然是咱們的李警司啊，0記組長，面子大的很呢！」
「那接下來你回警署？」
「難道你不回？
」
「嗯，我去辦點事情。」
弄出這麼個簍子，陳凡當然得去處理一下。
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