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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鍊氣

2026-04-07 02:13:53 作者: 佚名

  食堂發完晚餐後,很快就關了門。

  木窗一合。

  裡面的熱氣和藥香也一併被收了進去。

  陸遠秋把空碗放回去,跟著人流往外走。

  太玄門的食堂規矩很簡單。

  按月交錢,一日兩頓,過時不候。

  所以大多數弟子領完飯,都會趁著那股藥力和食材里殘留的靈氣,當場打坐修煉一陣。

  陸遠秋白天撿了一天柴,肩膀和腰都發酸,剛才吃飯時又已經在食堂里吐納了片刻。

  現在食堂打烊,陸遠秋沒去別處,徑直回了自己的獨院。

  院門一關。

  屋裡安靜下來。

  陸遠秋先打了桶井水,囫圇洗了把臉,驅掉些白天帶回來的塵土。

  隨後回到床榻邊,盤膝坐下。

  懷裡的玉簡早就被他翻來覆去看熟了。

  長青功。

  木靈根基礎功法。

  講究的是一個潤物細無聲。

  不猛衝,不硬撞。

  

  而是一點點讓靈氣融入肉身,慢慢養,慢慢磨。

  凡人邁入鍊氣期,最開始要做的,其實不是聚氣。

  而是淬體。

  肉身凡胎,濁氣重,筋骨也脆,若連身體都承不住靈氣,談何修煉?

  所以,所謂鍊氣入門。

  本質上,就是讓肉身先適應靈氣。

  讓靈氣在經脈里走得起來,在血肉里留得下來。

  只要這一步成了。

  就算真正摸到仙門門檻。

  往後,才能談得上納氣入丹田,談得上煉化,談得上層層往上走。

  陸遠秋吐出一口氣,緩緩閉眼。

  長青功運起。

  今天早上在食堂里,他就已經察覺到了氣感。

  只是那時候還很淺。

  像隔著一層紙,看得見,摸不著。

  此刻晚飯下肚,藥湯和靈禽蛋化開的那股暖流又在腹中散開,比早上更明顯,也更柔和。

  陸遠秋沉下心,一點點引導那股熱流順著功法路線走。

  胸口。

  小腹。

  腰背。

  四肢。

  熱流走過的地方,先是微微發脹,隨後像有細針輕輕扎過,麻麻的。

  長青功在他體內走得很順。

  是水往低處流的那種順。

  你只要給它一點方向,它自己就會慢慢滲進去。

  「這功法,與我很是般配。」

  陸遠秋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很快又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

  能順一點,是好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腹中的熱流也一點點變淡。

  陸遠秋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體裡。

  他能感覺到,四肢百骸像是在被一點點打磨。

  骨頭縫發熱。

  經脈發癢。

  整個人像是在脫殼。

  舊的殼子一點點裂開。

  新的東西在裡面長出來。

  陸遠秋心神一緊,立刻更加專注。

  晚飯中的那點靈氣,正在被一點點消耗乾淨。

  陸遠秋額頭慢慢滲出汗,手心也微微潮了。

  忽然。

  他體內傳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咔。

  像雞蛋殼裂了一道縫。

  又像某個一直封著的地方,終於被頂開了一線。

  下一瞬。

  一絲清涼卻又充滿生機的氣流,順著經脈滑了下來,直直墜入丹田。


  陸遠秋渾身一震。

  成了!

  那一絲靈氣入了丹田之後,並未立刻散去,而是像一顆種子落進土裡,牢牢扎住了。

  這一刻,陸遠秋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屋還是那間屋。

  床還是那張床。

  井水、木桌、牆角的影子,都沒變。

  可他自己變了。

  從這一刻開始,仙凡兩隔。

  他不再只是個拿柴刀、背柴簍的山野小子。

  他真正踏上仙途了。

  陸遠秋緩緩睜開眼,先是愣了幾息,隨後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鍊氣了。」

  他伸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丹田中那一絲靈氣極細,極弱。

  但它在。

  只要在,就夠了。

  這意味著,自己已經不再是凡人。

  哪怕現在還只是鍊氣入門,連鍊氣一層都沒真正踏進去。

  可門,已經開了。

  陸遠秋很快回過神來,強壓住心裡的激動,開始回憶在南道場打聽來的消息。

  鍊氣境,一共分五部分。

  入門,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其中初期、中期、後期,又各分三層。

  也就是說,平日裡大家說的鍊氣一層、二層、三層,其實指的就是鍊氣初期的三層。

  而鍊氣入門,只是起點。

  算是真正開始修煉,卻還沒完全站穩。

  不過這一步之後,再往鍊氣一層走,反倒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瓶頸。

  只要穩紮穩打地積攢靈力,讓丹田裡那一絲靈氣慢慢壯大,就能水到渠成地邁進鍊氣初期。

  真正難的,是初期到中期。

  中期到後期。

  後期到圓滿。

  每一個大層次之間,都有一道關。

  至於鍊氣圓滿到築基,更是難上加難。

  多少弟子熬一輩子,也不過在鍊氣後期打轉。

  更有不少人,卡死在鍊氣圓滿,直到壽元耗盡,也沒能築基成功。

  想到這裡,陸遠秋心裡的喜意稍稍壓了些。

  鍊氣入門,只是第一步。

  陸遠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估摸著此刻已經不早了。

  按理說,該休息了。

  可他今夜實在有些睡不著。

  索性又運起長青功,慢慢溫養那絲新生靈氣。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晨光剛亮,陸遠秋便已結束吐納。

  丹田裡的那絲靈氣,比昨晚稍稍壯實了一點。

  不多。

  但看得見進步。

  他洗了把臉,整個人神清氣爽。

  「兩日鍊氣成功。」

  陸遠秋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天才。」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笑了。

  三靈根,還天才?

  傳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死。

  不過調侃歸調侃,陸遠秋心裡還是有幾分底氣的。

  別人怎麼修他不知道。

  但自己兩天就鍊氣入門,總歸不算太差。

  可很快,他又想起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撿柴的收益,已經被壓得太低了。

  那群包場的弟子逼得他越走越遠。

  照這樣下去,自己白天全搭在路上,晚上修煉的精力也會被拖垮。

  既然已經鍊氣入門……

  那今天,倒是可以再試試劈柴。

  畢竟昨天管事就說過。


  修士用靈力一震,靈柴就開。

  自己雖然還做不到震開靈柴,但哪怕只比凡人之軀強一點,也許就能摸到這門活計的邊。

  想到這裡,陸遠秋腳下更快了幾分。

  早飯,晨修。

  都沒耽誤。

  等吸收完食堂那頓藥膳里的靈氣後,他便直接趕去了丹坊後院。

  圓臉管事還坐在老位置。

  手裡抓著把瓜子。

  看見陸遠秋過來,他先是一樂。

  「今天不去背柴簍了?」

  陸遠秋抱了抱拳。

  「師兄,我想再試試劈柴。」

  圓臉管事上下看了他兩眼,像是看出了點什麼。

  「鍊氣入門了?」

  陸遠秋點頭。

  「昨晚剛成。」

  圓臉管事嘖了一聲。

  「行啊,小子。」

  「那你試試。」

  他說著,抬手把一柄短斧扔了過去。

  陸遠秋伸手接住。

  入手還是沉。

  但這次,和前幾日相比,明顯沒那麼吃力了。

  他提著斧子,走到那堆黑沉沉的靈柴前,深吸一口氣。

  周圍有幾個閒著的雜役弟子,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顯然是想看看這個前幾日被震裂虎口的小子,今天能不能長點本事。

  陸遠秋盯著地上那根靈柴,沒有急著下手。

  他先試著調動丹田裡的那一絲靈氣。

  很生澀。

  那靈氣像一縷剛出生的小蟲子,動是能動,卻不聽使喚。

  他試了兩次,勉強讓那絲靈氣順著手臂往掌心走了一點。

  可還沒等完全附著到斧柄上,那股感覺便散了。

  「不管了。」

  陸遠秋眼神一狠,雙手握斧,照著木紋狠狠幹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炸開。



  疼得他嘴角一抽。

  可下一刻,他眼裡卻亮了。

  因為這一次,斧刃沒有像前幾日那樣只在靈柴上留下一道淺痕。

  而是實打實砍進去了一半!

  周圍幾名雜役弟子都愣了一下。

  「臥槽。」

  「這才剛鍊氣入門吧?」

  「真砍進去一半了?」

  圓臉管事也坐直了些,吐掉瓜子殼,仔細看了一眼陸遠秋崩裂的虎口,又看了看那根被劈開一半的靈柴。

  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凡人拿斧頭硬劈,連皮都破不開。

  鍊氣入門,竟然就能砍進去一半。

  這已經不算差了。

  陸遠秋卻皺了皺眉。

  他自己感受得最清楚。

  剛才那一斧,確實比凡人時強了許多。

  可問題也很明顯。

  第一,肉身淬鍊還不夠。

  第二,他根本不會控制靈力。

  那一絲靈氣幾乎沒起到什麼作用,全靠身體硬頂。

  這樣下去,還是會把手劈廢,根本賺不了這錢。

  圓臉管事見他還盯著靈柴發呆,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小子,知足吧。」

  「你這已經比前幾日強了不止一截。」

  「但靈力淬體程度不夠,而且你也不會控靈。」

  「現在硬劈,純屬跟自己過不去。」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像是想起了陸遠秋之前塞給自己的那一枚靈石,語氣難得多了幾分好意。


  「聽我一句。」

  「還是拾柴去吧。」

  「等你什麼時候鍊氣一層穩了,再來碰這活。」

  陸遠秋低頭看了眼流血的虎口,又看了看那根劈開一半的靈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多謝師兄指點。」

  圓臉管事擺擺手。

  「去吧,別逞強。」

  陸遠秋把斧頭放回原處,轉身重新背起柴簍。

  心裡有些可惜。

  但並不沮喪。

  至少今天這一斧,讓他看見了差距,也看見了方向。

  等再強一點。

  這活,他未必吃不下。

  出了丹坊,陸遠秋又一次往山外走。

  還是老樣子。

  靠近宗門的林子被人占了。

  他只能繼續往更遠處去。

  翻坡,鑽林,沿著險路找枯死靈木。

  來回確實累。

  可如今入了鍊氣,身體比之前輕快得多,背一簍柴時也沒那麼喘了。

  陸遠秋邊走邊盤算。

  修煉,得繼續。

  撿柴,暫時也不能停。

  這段時間,只能咬牙撐過去。

  可就在這時。

  萬里之外。

  絕情谷深處,一座密室中,正閉目感悟雷劫餘韻的千峰雪,忽然猛地睜開了眼。

  她右手一顫。

  掌心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一旁護法的紫苑先是一驚,連忙上前半步。

  「主子,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便又看見千峰雪掌心的血,頓時臉色一變。

  「主子,你的手怎麼又流血了?」

  千峰雪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眸色微沉。

  又是那小子。

  前幾日才給他洗經伐髓,讓他方便引氣入體。

  按理說,他應該正是體驗修行的時候,應該老老實實修煉長青功才對。

  怎麼轉頭又把自己弄傷了。

  千峰雪五指一合。

  那道傷口轉眼癒合,連血跡都被靈力蒸散得乾乾淨淨。

  紫苑看得心驚,卻不敢多問。

  她總覺得,主子自從渡劫回來後,身上就多了些說不清的變化。

  可哪裡變了,她又說不出來。

  「主子……您沒事吧。」

  紫苑小心開口。

  「無妨,只是在感悟當時的雷劫。」

  千峰雪淡淡打斷。

  她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

  「紫苑,收拾一下。」

  紫苑一愣。

  「主子,您這是……」

  千峰雪看向遠處。

  「我準備換個地方閉關。」

  紫苑更迷糊了。

  「換去何處?」

  千峰雪聲音平靜。

  「去我經歷雷劫的地方。」

  「距離雷劫越近,我的感悟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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