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布局大明
朱慈炅能夠感受到,整個大明疆域都盡在掌握之中,他先是查了一下陝西的災情,越看越冷然,認為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哼。」他冷哼一聲,一眼一板的走完了早朝的流程,接著跟著自己的大伴,也就是曹化淳一起走了,而魏忠賢自然跟在後面,想要守好小皇帝,不能讓信王即位。
早朝之後就是在處理政務,這一點有信王在支撐著,而朱慈炅則作為權威來源,負責點頭,朱慈炅見到了一份勸諫百姓種植棗樹的奏章,直接拿了起來。
「為什麼陝西的棗樹沒了?」朱慈炅直截了當地發問,這可是當年太祖皇帝的政策,百姓都必須種植棗樹、桑樹等,用來備荒,這可是洪武帝備荒的經驗,未來就是大旱災了,沒了這些耐旱的作物,百姓怎麼生存?
朱由檢對此也十分好奇,於是叫來了首輔顧秉謙,一番禮儀之後,顧秉謙本著教育皇帝的念頭,就此回應朱由檢。
「陛下,這件事朝廷多次督促過了,只是百姓不願意種植。」首輔顧秉謙覺得為難,這個事務都不是怎麼過手的,沒想到小皇帝竟然對此上心。
朱慈炅直接開炮,小嘴劈里啪啦的質詢:「荒謬,太平年歲賣棗子,災年吃棗子,朝廷稅賦也規定了收棗子,怎麼就不願意種植了?」
難不成是百姓過慣了太平日子,忘了居安思危的憂患意識,這怎麼可能,百姓又不是傻子,棗樹之類的經濟作物,種植後不需要伺候,多出來的收益就是保險才對。
「陛下,據臣所知,這是百姓無錢,冬日為了取暖,砍伐了這些樹木。」顧閣老仔細思索了片刻,想到了當時手下人是怎麼答覆的,接著信手列舉了一些弘治朝的舊事,表示這一項太祖善政,不是一朝一夕敗壞的。
朱慈炅微微一愣,百姓沒有多餘財富,為了生計,只能短視,他神色稍微變好了一些,「百姓取暖是大計,但種植棗樹,一樣是太祖之政,朝廷就算是強制,補貼,也要做下去。」
「只是補貼百姓種植棗樹,自然不成問題,只是朝廷剛舉辦了大行皇帝的國喪,戶部實在是湊不出錢了。」顧閣老如是回答,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等東林黨和閹黨決出勝負,自己就要退休了,真不想管事。
「我記得各處都有自己的府庫,就不能湊一些出來嗎?」朱慈炅瞥了一眼大明國庫數據,知道對方沒有說謊,現在勉強才能過下去,但延緩一下陝西的災情,這是為了防止未來兩線作戰,也是剛需。
朱慈炅被迫了解了一下大明的財政狀況,不是沒錢,而是錢都有去處,大多都是專款專用,拿出錢來少不了扯皮,這是洪武帝為了防止貪腐和挪用,才專門定下的規矩。
「現在寶鈔價值幾何?還在通行嗎?」朱慈炅整個人都麻了,轉了一圈,這個老傢伙要讓自己掏出皇帝的小金庫,這就是大明臣子的拿手好戲,哭窮然後再讓皇帝買單,且事後也不會補貼回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我記得是一貫寶鈔價值三文吧。」朱由檢放下了工作,就一直在一旁微笑看戲,他想要知道這個小皇帝,自己的大侄子到底有多聰慧,雖然現在這樣,已經是絕頂的妖孽了。
「自從神宗皇帝後就不再發行寶鈔,鈔法早已經敗壞,只是靠自然銷毀,變得稍微緊俏了些,充當小額貨幣。」顧閣老神色放鬆了,這個時候朱慈炅讓人準備座子,自然不能虧待了臣子。
「嗯,為什麼不發行新鈔,把舊的寶鈔換掉?」朱慈炅想了一下,這個時候小冰河,氣溫降低,因為歐洲爆發三十年戰爭,白銀流入減少,紙幣還可以搶救一下,充當貨幣流通。
當年新中國也以一比一萬的比率兌換舊貨幣,這是未來各國經常幹的事情,周期性置換貨幣,按照二百五十年算,數據上寶鈔貶值率還沒美元貶值快呢。
「寶鈔為太祖之祖制,我等豈能輕易易之?況且新鈔法,讓百姓何以信任朝廷,朝廷何以準備儲備金,又怎麼應對擠兌,怎麼處置造假,這一切都是新鈔法的問題。」顧閣老眉頭緊皺,這要是發行新貨幣,壞了祖制,自己就別想安穩退休了,這個小皇帝就不能讓年輕人來幹嗎?
「呵呵,事在人為,讓徐光啟,徐子先來。」朱慈炅微微一笑,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他當年在日本呆過,都是不置換新貨幣,日本貶值更瘋狂,最小面額的貨幣只能用來找零,根本買不到任何東西,照樣可以維持財政。
「徐子先來了?」
「臣文淵閣大學士徐光啟,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見過監國,元輔。」
這才一小會兒,徐光啟就走了進來,這個時候正是意氣風發,作為小皇帝的潛邸之
臣,等到小皇帝親政,自己就熬出頭了,他聽過這件事,沉思片刻,才說道:「陛下,新鈔法,恐怕不可行,朝廷一旦發行新貨幣,就要否認舊的寶鈔。」
「誰說一定要廢除太祖皇帝的寶鈔?」朱慈炅有些失望,沒想到就連這個百科全書一樣的人物都沒法辦,只能靠自己來辦了,「為什麼不能以舊的寶鈔為錨定物,朝廷負責將十張舊的寶鈔,連帶一張封條一起釘起來,發行十貫錢呢?」
「這?」徐光啟整個人都愣住了,從宋代至今,紙幣的玩法多樣,從來沒有說把舊的貨幣訂起來一說,他沉思許久,這才猛然驚醒,「陛下的意思是,釘起來之後,天下的寶鈔自然會減少十倍,這樣就可以留出新鈔法的空間?」
「這百姓怎麼會信任釘起來的鈔票,不對,陛下是想要朝廷只負責訂鈔,不負責發行鈔票,十張寶鈔就是原本十張的價格,三十文,百姓不會認為這是新鈔,自然能維持信任。」顧閣老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精光,一時間驚為天人,人怎麼可以做到這般取巧?
這可真是大巧若拙,把舊的鈔票釘起來,這樣隨時可以拆開,百姓自然就不會太過牴觸,然後自然而然地將民間流通的寶鈔,在數量上減少十倍,大明恐怕數億貫寶鈔存世,單靠封紙這一項每年就有幾萬兩的收益。
徐光啟越品味,越認為可行,財政收益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幫朝廷拿回鑄幣權,這樣就可以調節通貨緊縮的問題,讓商稅可以跟著上漲,能想到這種辦法的人,真的是這個小皇帝嗎?
或者說小皇帝背後是不是站著一個謀士,又或者說自家的小皇帝是覺醒了宿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