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法師領域
被幻象矇騙，莫羅憑白消耗魔力，耽誤自己的施法節奏。
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被高德玩弄的羞辱之感。
他心底的怒火瞬間直衝頭頂。
然而，在此刻，第三枚冰球已經破空而來。
依舊是一枚不論形貌光暈，還是氣息波動，與此前都毫無差別的冰球。
是真的法術，還是幻象？
這一刻的莫羅心中驚疑不定，短暫的時間中根本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墨菲斯托之影】復刻的法術余像實在太過完美，這短暫的時間他根本無法找出破綻。
他也不是沒試過偵測法術，但並沒有用，顯然法術余像不是這麼好破解的。
莫羅知道，自己若是把真法術當做幻象，必然要吃大虧。
因為高德的冰球術威力，他已經深有體會。
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將高德的每一次攻勢，都當做真實法術對待，全力以對，不留半點破綻。
這般想著，莫羅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
掌心的創口再度撕裂，濃郁的猩紅血液淚汨流出。
他將掌心對準冰球的飛行軌跡，五指張開。
暗紅色的血光在他的指尖匯聚成五道凌厲狹長的血刃，裹挾著血煞之氣，精準地鎖定了冰球的飛行路徑。
五道血刃與高德的冰球碰撞的一瞬間，發出一陣尖銳的爆炸聲。
冰球的外殼在血刃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
那血煞之氣則是從裂紋出向內滲透，直接將冰球侵蝕成渾濁的暗紅色。
在這種侵蝕之下，冰球發生了扭曲的解體，沒有完全爆裂，而是化作一團夾帶著血色的霧氣向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莫羅的五道血刃，在破除了高德的冰球之後，竟然還剩一道。
它裹著恐怖的威能向前繼續推進，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高德所在的方位射去。
莫羅目光死死鎖定前方。
它心神中既有慶幸，又有得意。
慶幸的是，這個冰球果然是真的，幸好他沒有疏忽大意。
得意的是。在他看來，自己的這波攻防轉換毫無破綻。
不但破解了高德的冰球，而且順勢殺出一道血刃，足以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讓高德無法再進行這種連續轟炸。
哪怕無法直接重創高德，也能打亂高德的進攻節奏。
這般想著，他的心神全然放在那道血刃之上，認為這將是他反攻的號角，沒有注意到高德古井無波的神情。
在莫羅的視野中，那道殘餘的血刃飛行軌跡無比精準。
嗖的一聲，它已經是貫穿高德的身軀。
高德仿佛是嚇傻了一般，或者是沒反應過來，根本沒有做出任何移動或者防守的跡象，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位。
莫羅臉上已經露出殘忍的笑容，準備趁熱打鐵進行下一輪攻勢了。
因為按照他對自己法術的了解，這一道血刃足以讓高德吃痛。
然而，血刃穿過去了，卻在穿過去的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高德身上也沒有任何血液飛濺等應有的跡象。
這不對勁的打擊感反饋，讓莫羅心中一震。
他瞳孔猛地放大，緊接著便看見自己的血刃在穿過高德的身形之後，沒有受到任何削減，直接是擊中了高德身後的地面。
這一幕就如剛才自己的血球術對高德的冰球術幻象一樣。
他心中大震。
他**的，又是幻象！
高德從始至終佇立在原地，身形穩如磐石，神色平淡無比。
這其實並非幻象，而是【墨菲斯托之影】的另一個構裝效果。
【墨菲斯托之影】周身流轉著一層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悄然扭曲了周遭的光線與投影。
莫羅目視所見的他的位置，其實只是一層虛假的光影錯位，與他的真實軀體所在存在偏差。
就如拿著魚叉叉溪水裡的魚，如果瞄準的是視線中魚的位置，因為光線折射的原因，必然會叉了個空。
莫羅自認雖然一開始沒多大看得上高德，但對於高德的情報還是詳細了解過的。
至少在天下無雙法斗大會上，高德從未展示過這種能力。
難不成是晉升四環後新覺醒的專長？
莫羅心中閃過一個猜測，但手上動作卻是不敢有半點懈怠。
他可是清楚，跟高德必須要速戰速決，高德有一手極為神秘的法術，時間拖得越長越危險。
只是高德的動作卻是更快一步。
站樁輸出，本就是他的強項之一。
如今高德更是直接開啟了冰元素樞機，進入自己最強站樁輸出模式。
泰拉大陸的溫度極高，即使是在綠洲之中，依然沒有好太多。
但如今，空氣的溫度卻是以高德身體為中心在急劇下降。
原本稀薄散落的冰元素瘋狂匯聚，堆疊，壓縮，讓其身側的冰元素濃度瞬間暴漲數倍。
綠洲原本濕潤的水汽，在這種低溫下化作了縹緲的冰霧，層層環繞身軀。
所有冰元素相關法術的施法速度得到大幅躍升，基礎威能得到全方位增幅。
當然，這份超限爆發的力量也伴隨著對等的沉重代價。
元素樞機開啟的瞬間，高德就感受到體內的魔力消耗增加了數倍。
精神本源更是被不斷抽取。
若是長期維持這一狀態，必然引發精神力透支與法力透支。
但對於高德來說，這些副作用暫時都能接受。
因為他不論是魔力還是精神力強度，都遠比一般法師高出許多。
超頻狀態下，第四枚冰球已然凝形轟出。
依舊是熟悉的模樣與法術靈光，但是法力波動竟是比方才還要強上幾分。
而此刻莫羅的心中卻是有一絲猶豫。
剛剛是真的，這次會不會是假的？
大有概率.....先前高德也都是一真一假的節奏的。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又被莫羅迅速按壓下去了。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迅速摒除這種僥倖心理。
不過他還是藏了一手。
他催動五份力凝聚出一層血盾防禦，餘下五分力盡數囤積掌心，暗藏數道血刃。
若是這招法術又是幻象，他便能立即搶占施法先手。
而這一切，早已被高德洞悉。
虛實節奏絕對不能重複不變，不然極容易被對方掌握。
所以這次依舊是一記實打實的超多重加持版冰球術。
經過元素樞機加持的冰球術爆發出更強大的破壞力，狠狠撞在了莫羅留有餘力的血晶護盾上。
那護盾瞬間就崩碎，根本來不及修復。
冰球繼續向前。
莫羅見此臉色微變，來不及多想其他，連忙將囤積掌心的血刃發射而出。
砰砰砰砰砰！
數道碰撞聲響起。
冰球的威能終於幾乎被消解殆盡。
然而因為距離過近，還是有殘餘的寒意進射而出，順著衣物侵入他的身體，那寒意之凜冽無法想像，凍得他皮肉發麻，甚至在他的衣物上凝結出了一片密集的白霜，讓他結結實實吃了一道暗虧。
莫羅忍不住長長吐出一道暗紅色的濁氣。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高德身上。
高德的手指已經再度抬起，指尖前方有寒光閃爍。
莫羅的目光一凝，神色繃緊。
在元素樞機狀態下，高德本就快到離譜的施法速度會進一步加快。
果不其然，下一刻，第五枚冰球已經是脫手而出。
剛剛吃了暗虧的莫羅，雖然心煩意亂、滿腔怒火，但哪裡還敢有鬆懈，更不敢有留手。
他下意識繃緊心神，全力防守。
可是這一次，幽藍冰球卻是在半空驟然虛化消散。
這回又是幻象了！
這連續的真假拉扯與戲弄，幾乎是要擊穿莫羅的心理防線。
然而，就在幻象消散的那一剎那，莫羅還處於滔天怒意直衝頭頂之時，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卻是自虛幻的法術余像中心，驟然彈射而出。
莫羅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點寒芒。
那是一枚冰針，通體剔透的冰白色，針身流轉著淡藍螺旋暗紋。
針尖有三枚倒鉤，鋒利絕倫，邊緣縈繞著幽冷的寒芒，微微吞吐，凜冽冰煞。
正是一直藏於高德耳中的【冰封之刃+】。
它被高德借著法術余像的完美藏匿，直接送到了莫羅近身之處，然後在幻象消散的瞬間，莫羅心神飄蕩之時驟然起勢。
【冰封之刃+】的單體威力本就超越冰球術，是實打實的單點絕殺法術。
如今更是在如此近的距離爆發，讓莫羅根本沒有時間反應過來。
畢竟他先前的全部注意力還放在高德的冰球術之上。
致命的寒芒穿透空氣，鎖定莫羅的眉心要害。
莫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
他眼底殺意暴漲，帶著怒氣，張開了右手。
一個半徑足有十五米的血色球形邊界以莫羅身體為中心，驟然撐開。
球形空間之中，滲出一層猩紅色的霧氣。
那層猩紅色的霧氣在接觸到空氣後發出細碎的嘶嘶聲，就像是無數微小的氣泡在這時腐蝕破裂。
球形光幕之中，空氣變得粘稠猩冷。
草木失活，翠綠的枝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捲曲。
水汽都被浸染成淡淡的血色。
「領域，五環中期！」高德看著這一幕，戰鬥至現在，第一次微微變色。
在莫羅這一手之後，他終於確定了對方的法師等級。
不是五環初期，而是五環中期。
法師每一次升環，都會有一次本質蛻變。
四環法師的本質蛻變是腦域開發，讓法師不再需要睡眠。
而五環法師相比四環法師的蛻變，則是更為強大。
五環法師的特性，是領域！
所謂領域，並非是法師臨時創造的一個法術。
而是其精神世界、意志本質與對法術理解的「心象」強行投射並覆蓋現實世界的結果。
這是五環法師相比四環法師最大的蛻變。
五環初期法師還僅僅是能將領域的力量短暫地外泄，範圍極小，一般就是半徑三到五米之間。
持續時間也極短，就在數秒。
領域效果更是微弱，通常是某種感官上的預兆或者輕微的環境改變。
比如掌握烈焰領域的五環初期法師施放領域，周圍空氣會變得乾燥灼熱。
這時，領域的加成是十分有限的。
甚至不能稱之為領域，只能說是一個雛形，基本無法用於實戰，更多是五環的象徵。
但到了五環中期就不一樣了。
在這個階段，領域將真正形成戰力。
首先是領域範圍將會擴展至半徑10—15米，持續時間也會延長至數分鐘。
另外就是領域效果發生質變，踏入領域的敵人將會受到一種持續的，基於領域特質的負面效果。
同時，領域擁有者本身，將在領域內獲得一種對應的強化。
還是拿烈焰領域舉例，領域內的溫度對於外人來說將會急劇升高，踏入其中者，包括法術等等，都要經受火焰灼傷。
然後，領域擁有者的火系法術傷害將會得到提升。
到了五環後期，領域會再度進化。
首先是領域覆蓋範圍將會達到半徑三十米以上，持續時間可達到數小時乃至一整天。
更重要的是，領域效果進一步提升，領域會主動改造內部環境，火焰領域會有火花涌
出。
在領域內施展的任何法術，都會被自動賦予領域的特質。
如劇毒領域，即使領域擁有者施放的是火球術這與毒素風馬牛不相及的法術，爆炸的火焰也會呈現出詭異的綠色。
除了灼燒，還會對範圍內的敵人造成強烈的毒素傷害。
施放土牆術，召喚出的土牆會不斷滲出毒液，如此種種。
而莫羅此刻施放出的血色領域，半徑就是十三米，說明他是一個五環中期的法師。
對付他一個當時只是三環後期，最近才剛剛晉升四環初期的法師，派出五環中期的法師，真是相當看得起他了。
更讓高德在意的是，莫羅的領域十分特殊，一點都不常規。
既非火水土風的元素派系，也非重力、淨化、神聖這類常規領域。
整片領域瀰漫的猩紅法理，每一縷波動都指向同一個核心，血液與生命侵蝕。
這是十分偏門但殺伐極強的領域特性。
高德那暴起的冰封之刃，瞬間被領域覆蓋。
它的速度遲緩下來。
漫天猩紅的血絲如同活物般纏繞攀附，層層包裹冰封之刃。
冰針本身的螺旋暗紋與這些血絲接觸，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表面的寒氣被一層層蠶食與剝離。
針尖處的三枚倒鉤也因為裹上了一層血絲，方向被血絲從側面牽拉著，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斜向下墜去。
最後，冰針精準划過莫羅的胸口，鋒利的倒鉤瞬間撕裂他胸口的衣服。
這被高德寄予厚望的冰封之刃，最終是在莫羅的胸口上割出了一道狹長的豁口後，便無奈地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