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六十斤,
河畔垂柳輕輕擺動,
8月 下旬的風吹在臉上已有了涼意。
李青望著遠方,
李瑩瑩望著他的側臉,
誰也不先開口說話,
好似在無聲的腳裂。
左孫有著驚人的默契,
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誰先開口誰就更在乎。
更在乎的人只能被對方拿捏。
最終,
還是李清率先打破沉寂。
你不該來,
可我還是來了。
李瑩瑩眼瞼低垂,
口吻倔強。
李青神色平靜,
略帶冷漠,
來了,
然後呢?
問問你,
問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問問你,
這許多年來,
許多待人,
李家算什麼?
我們算什麼?
李英勇滿目悲憤,
我來看你怎麼說,
我看你能怎麼說?
所以你是來討說法的呀,
你可以這樣理解。
黎瑩瑩的音調陡然拔高,
你當然可以這麼理解,
你想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
你說了算嗎?
永清侯何必呢?
哼!
開心了順順毛,
不開心了,
一腳踢開!
李瑩瑩極小,
我們是供你取樂的,
阿貓阿狗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忠犬!
李青默了一下我從沒有視你們為阿貓阿狗。
是什麼?
是人隨意蹂躪的泥人!
李青輕輕言道我只是不想殃及你們!
不想殃及我們?
李英穎譏諷。
哼!
永清豪果然能收回到你不想殃及我們,
你只是想放棄我們!
你如此想也不為錯!
你又是這樣,
你總是這樣,
好像你總是最委屈的那個!
李瑩瑩憤然道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攬下所有很威風?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英雄?
我沒有,
你就是北京!
默然片刻,
你說的對!
李瑩瑩更憤怒了你算什麼男人!
你算什麼祖宗!
你扛下了所有的不公與苦難,
你西安里得的問心無愧!
然後呢?
李英勇冷冷道然後讓我們眼睜睜地看著,
然後讓我們對你心生歉疚,
然後讓我們被枉為子孫折磨!
你是不是很享受?
你一定很享受這種滋味吧,
說話還是這樣!
李瑩瑩滿目悽然你一句不說,
你只會說你說的對。
不管我們說什麼,
不管我們說多少,
你都是如聖人一般俯瞰我們,
悲鳴我們。
你永遠這樣,
你永遠站在道德的頂點去包容我們。
你這是包容嗎?
不,
你這是傲慢!
你不會說我們錯了,
你只會讓我們覺得是我們錯了,
你只會讓我們自慚形穢,
你只會讓我們覺得更對不起你。
你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更委屈,
你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們不該委屈,
你理所當然地讓我們也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們的委屈是無理取鬧,
是無病呻吟。
你總能成功地讓我們生吞委屈,
你總能成功地讓我們知錯、認錯、改錯,
你總是能成功地通過折磨我們,
讓我們更加溫順、更加乖巧,
最終,
你成功地通過虐待我們,
讓我們對你更加忠誠。
你是英雄嗎?
李英英滿目淚水,
咬牙切齒你不是英雄,
你連小人都不是,
你是懦夫!
懦夫!
李青張了張嘴,
更沉默了,
說什麼為了李家,
為了我們,
為了我們不受牽連,
你個懦夫!
李瑩瑩再也忍不住,
泣不成聲地質問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你甚至都不敢看我!
北京喉頭髮堵,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能照顧這麼大的大家,
你為什麼不能照顧這么小的小家?
話到此處,
李瑩瑩的憤怒達到極致!
你把大明照顧得這麼精彩,
你把李家照顧得這麼糟糕,
你不配為人副祖!
你不配我們叫你這一聲祖爺爺!
李惠紅、李惠浩、李惠雪、李惠信,
食治理保,
可有一人享受這破天富貴?
可有一人敢於懈怠?
可有一人不辛苦?
他們甚至連委屈都不敢委屈,
他們甚至都不覺得自己可憐!
你多威風吶!
你多神勇啊!
你多有擔當啊!
人人都知道你這個永清侯有多辛苦,
有多委屈,
可李家呢?
李家的永清侯呢?
李家應該兼濟天下,
李家應該大公無私,
李家應該體諒大名,
體諒你!
李家不如此,
就是李家不懂事,
就是李家狼心狗肺。
李瑩瑩如同一個正處叛逆期的少女,
肆意控訴著父祖的惡劣行徑,
傾訴著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憤懣。
永清侯可以兼濟天下,
不可以兼濟李家。
堂堂永清侯,
敢為天下先的永清侯卻沒能力照顧好一個李家。
是不敢?
是不能,
還是不願?
那個敢於挑戰時代,
敢於挑戰皇權,
敢於挑戰大師的永清侯哪裡去了?
我不信!
我不相信你護不住李家,
我不相信這麼多年,
這麼多代的感情就這麼不值一提!
你能不能別這麼剛愎自幼?
你能不能看一看你的子孫?
你能不能共情一下我們?
你能不能讓我們證明一下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自以為是的認為我們不能照顧好自己?
許久許久,
李瑩瑩累了,
倦了,
也絕望了。
他向李青鞠了一躬,
而後轉身離開。
李青終於轉過身了,
終於敢看這個孫女,
卻只是敢看孫女的背影,
不敢叫住她,
不敢與他解釋,
這是一個懦夫。
許久,
你罵的對,
罵的好,
你沒有冤枉我,
或沒那麼無所畏懼,
我沒那麼勇敢,
我不配為人副總。
李瑩瑩一回來,
就被叔侄三人給包圍了。
李玲瓏迫不及待地問英姑她怎麼說?
怎麼說?
怎麼說?
兄弟倆也是神情緊張。
誰怎麼說?
小8說的,
他是祖爺爺。
誰是你祖爺爺冷笑道。
你在哪認的祖爺爺?
我小八茫然地看向小六,
又看向大侄女兒。
李玲瓏眸光驟然黯淡,
他知道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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