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後,夏爾沒有立刻休息。
他先把今天聽到的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離十三級已經不遠了。
照這個速度下去,三個月內衝到二階,並不是完全沒希望。
特納的棘手之處,不只在他自己。
狂戰士本就難纏,受傷之後還會越打越凶。再配上兩個牧師,硬拖都能把人拖死。
真要正面磨下去,他們這邊遲早先撐不住。
夏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先拆後排。
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可對方也不傻,兩名牧師一定會被護在中間。想硬衝進去,靠馬庫斯和巴特還不夠。
想到這裡,夏爾忽然停住了手。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好的人選。
第二天一早,夏爾先去了趟美夢旅館。
房門敲開時,艾米莉亞正靠在門邊,頭髮還有些亂,顯然剛醒沒多久。
她看見門外是夏爾,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怎麼,你這麼快就想好要我怎麼還人情了?」
「嗯。」夏爾點頭,「有件事,想請你幫一次。」
艾米莉亞打量了他兩眼,把門拉開了些。
「先進來再說。」
……
轉眼兩天過去。
這兩天裡,夏爾幾乎都泡在地下城裡,靠刷第一層魔物把等級又往前推了一截。
新拿到的屬性點,他沒再加智力,而是加在了敏捷上。
上次墓園那一槍,已經讓他記得很清楚了。
法師能不能活下來,有時候不只看護盾夠不夠厚,也看反應夠不夠快。
第三天一早,拉塞爾和馬庫斯一起敲開了夏爾的門。
「在嗎?」
夏爾結束冥想,起身把門打開。
巴特聽見動靜,也從隔壁跑了過來,四個人一下把本就不大的房間擠滿了。
拉塞爾先開口。
「查到了。金獅子小隊明天要去芭樂鎮附近做委託,地點就在芭樂林。」
馬庫斯接著補了一句:
「他們這趟至少會在鎮上停兩天,委託結束後也不可能立刻回城。真要動手,芭樂林最合適。」
夏爾點了點頭,沒急著說話。
金獅子小隊一共五個人。
特納,一個狂戰士。
一個遊俠。
兩個牧師。
再加一個法師。
配置很完整,推進力也很強。
可這套隊伍有個明顯的問題。
它靠特納一個人頂前面。
只要特納被拖住,後面的法師和牧師就會直接暴露出來。到那時候,陣型再漂亮也沒用。
夏爾抬起頭。
「就去芭樂林。」
「不過不硬拼。」
「先埋伏,先拆後面,再動特納。」
馬庫斯一聽就懂了。
「你已經有辦法了?」
「差不多。」夏爾回道。
巴特眼睛一亮。
「那我們是不是要狠狠干……呃,不是,是狠狠干……也不是……」
夏爾看了它一眼。
「閉嘴,跟著做事就行。」
巴特立刻老實了。
第二天,幾人租了一輛馬車,提前趕往芭樂鎮。
與此同時,星湖城另一頭的酒館裡,特納也收到了消息。
「紅心那幾個人出城了?」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慢。
「是。」跟班連忙點頭,「看方向,多半也是去芭樂鎮那邊。」
旁邊的人低聲問:
「特納大哥,要不要再多叫幾個人?他們既然主動找上來,多半是有準備的。」
特納擺了擺手。
「幾隻小蟲子而已,有準備又怎麼樣。」
「等我捏碎他們一次,他們以後見我就會躲著走。」
他對自己的力量一向很有信心。
在一階里,他幾乎沒碰過能正面壓住他的人。
更何況,這次隊伍還齊著。
一個剛轉正不久的法師,再加上幾個貨色,翻不出什麼浪花。
……
芭樂林里,空氣濕熱,葉子也密。
金獅子小隊剛解決掉一頭二階土猿,地上還躺著那東西的屍體,血順著樹根一點點往下淌。
特納甩了甩手上的血,正要開口,林子裡忽然飛出一支冷箭。
箭直奔其中一名牧師的咽喉。
金獅子那邊的遊俠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箭,把那支箭凌空打落。
「藏夠了嗎?」
特納抬起頭,朝林子深處看去,「既然來了,就別躲了。」
樹影晃了晃。
馬庫斯先走了出來,弓還在手裡。
巴特握著木杖,站在另一側。
夏爾最後從樹後轉出,手裡那把銀亮手槍已經抬了起來。
「原來真是你們。」特納看清來人,笑意反倒更重了,「膽子倒是不小。」
金獅子那邊的法師貝爾福一抬手,風障在身前鋪開,剛好擋住了夏爾隨後補上的燃燒之手。
火焰撞在風牆上,散成一片熱浪。
特納看了眼那層風障,又看了眼夏爾,嗤笑了一聲。
「看來傳聞也就那樣。」
「我本來還以為,你真有點本事。」
夏爾語氣很平。
「有沒有本事,待會兒就知道了。」
特納沒再廢話,腳下一踏,整個人已從原地暴沖而出。
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坑。
眨眼之間,他已經到了夏爾面前,拳頭直奔面門。
這一拳太快,正常一階法師連護盾都未必來得及展開。
可夏爾顯然早有準備。
腳底抹油的法術一直加持在身上,護盾也提前套了兩層。特納拳頭剛到,他人已經向後拉開,險之又險地讓了過去。
特納一拳打空,臉色立刻沉了幾分。
「有點滑。」
「彼此。」夏爾回了一句,抬手就是一道冰凍一指。
特納側身避開,怒意卻一下被拱了上來。
「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金獅子幾人同時動了。
風刃、箭矢、祝福,還有正面壓過來的特納,整個陣型一下推了上來。
拉塞爾立刻翻開聖典,把祝福壓在夏爾和馬庫斯身上。
巴特也沒閒著,抬手就是一道雷霆擊,震得對面遊俠手臂一偏,箭直接打歪了出去。
雙方真正交上手的瞬間,特納忽然一聲暴喝。
一股壓迫感猛地在林子裡炸開。
馬庫斯和巴特幾乎是本能地把目光轉向了他,連夏爾都感覺胸口一緊,視線被特納硬生生扯了過去。
是嘲諷。
夏爾心裡立刻有數。
這技能麻煩就麻煩在這裡,它不一定讓你徹底失去理智,卻會強行把你的注意力往特納身上拉。
而對面真正致命的,從來不只是特納。
果然,貝爾福已經趁這個空隙把法術壓了過來。
一道衝擊狠狠干在他們這邊,逼得巴特和馬庫斯同時後退。若不是夏爾提前讓拉塞爾把護盾和防禦祝福掛上,這一下就夠他們吃大虧了。
特納見狀,笑得越發放肆。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找我?」
他越笑越大聲,腳步也不斷往前壓,像是想用一個人把所有人都頂死。
夏爾卻沒有繼續退。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特納身後。
特納察覺到不對,眉頭一皺。
「你在看什麼?」
夏爾終於開口,聲音還是不高。
「我在看,你那兩個牧師還能站多久。」
特納臉色猛地一變。
他幾乎是立刻回頭。
後排不知何時已經亂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切進了他們陣型後方,動作快得幾乎只剩殘影。
酒紅色斗篷在樹影間一閃而過,短刺已經貼到了其中一名牧師的脖子上。
另一名牧師剛想抬手,腰間便已經挨了一刀,整個人踉蹌跪了下去。
特納眼睛一下睜大。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