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夏爾說道,「也可能這門是真的,但裡面還有第二層,先把周圍看全一點。」
說完,他抬頭看了看兩邊屋頂。
南城區這片房子比較矮,瓦檐之間隔得不算遠。
對艾米莉亞這種身手的人,翻閱起來十分簡單。
艾米莉亞顯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上去看看?」
「先等一會兒。」
夏爾說道,「現在天還沒徹底黑,屋頂有人影,反而顯眼。」
兩人順著巷子慢慢退了出來,又繞著舊伐木場外面走了一圈。
越看,夏爾越覺得這地方和藥鋪挨得太巧了。
舊伐木場早就廢了,裡面木架塌了不少,堆料場也空著大半,只剩零零散散幾堆爛木頭扔在那裡。
可正因為廢棄,反而沒人願意靠近。
見不得光的東西從後院進出,確實方便。
「你以前盯這邊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人往伐木場裡走?」夏爾問。
「有過一次。」
艾米莉亞回答,「但離得太遠,我沒看清。那人戴著兜帽,推著一輛小車,天快亮的時候才出來。」
夏爾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街對面忽然走過來兩個穿短衫的男人。
一個挑著空擔子,一個提著布袋,看著像是普通苦力。
可兩人走到藥鋪門口時,腳下卻明顯放慢了點。
其中一個抬手摸了摸鼻子,另一個則偏頭朝裡面看了一眼,隨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那動作很短。
可還是被夏爾看見了。
「你的人?」他問。
「不是。」
艾米莉亞也看見了,「應該是菲利克斯那邊另外派來盯梢的。」
夏爾笑了笑。
「看來不只是你一個人不放心。」
兩人退到街角一處賣舊木器的小攤後面,借著半塌的棚子擋住身形。
天色又暗了一點。
藥鋪前面的燈還亮著,裡面那位羅恩老闆仍舊在照常看病抓藥,和剛才沒什麼兩樣。
可夏爾越看,越覺得這種平靜不太對。
一個已經被人盯上的傢伙,照理說多少該有些防備。
可這人沒有。
或者說,他看起來根本不在乎。
這反而更麻煩。
說明他不是沒察覺到危險,而是覺得就算有人來,也翻不起多大浪。
過了大概兩刻鐘,藥鋪門前最後一個客人也走了。
羅恩親自把門口的竹架收進來,又站在門邊朝街上看了一眼,隨後才慢慢把門合上。
燈沒滅。
透過窗紙,還能看見裡面的人影在移動。
艾米莉亞輕聲道:
「差不多了。」
夏爾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看了片刻,又把視線移向藥鋪右側那條窄巷。
剛才還是空的巷口,這會兒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輛蓋著黑布的小推車。
車是新的。
黑布也乾淨。
和南城區這片地方格格不入。
是他們剛才沒留意的那點空當里,悄悄出現的。
夏爾眼神微微一凝。
「有東西要往後面送。」
艾米莉亞身為潛行者,有著黑暗視覺天賦,在傍晚之中,視力甚至比白天還要更好。
她目光掠過黑布邊角,沒有覆蓋完全的地方。
「是人類。」
就在這個間隙,兩位蒙著面的男人,從小木門走出,左顧右盼確認無人之後,快速將小推車拉入木門中。
兩人將目光落在那扇木門上,隨後對視一眼。
「看來,找對地方了!」
艾米莉亞興奮道。
「有些太過簡單了。」
夏爾雖找不出異常,但總感覺不太對勁,隱藏這麼好的羅恩,怎麼可能暴露這麼明顯的問題。
「小心一點。」
他提醒道。
艾米莉亞點了點頭,先一步貼到那扇小木門旁邊。
她側耳聽了兩息,抬手在門縫邊摸了一下,確認沒有明顯的術式痕跡,這才輕輕推開門。
木門後面,不是她之前看到的斜道。
而是一處不大的院子。
院子四面都用高牆圍著,左邊堆著幾隻木箱和廢桶,右邊搭了個木棚,棚下黑乎乎一片,看不清裡頭放了什麼。
院子正中,擺著那輛剛剛被拉進來的小推車。
黑布還蓋在上面。
四周安靜得有些過頭。
艾米莉亞先走了進去。
夏爾落後她半步,目光卻沒放在小推車上,而是先把院子掃了一遍。
牆角沒有腳印。
木棚里也沒有聲響。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舒服。
「慢一點。」
夏爾低聲提醒。
「別只盯著車,先看兩邊。」
「知道。」
艾米莉亞回了一句,手已經按在短刺上。
兩人一前一後靠近小推車。
離得近了,那股味道也更清楚了。
不是單純的血腥味。
裡面還混著藥味,還有一點發餿的臭氣。
艾米莉亞抬手捏住黑布一角,回頭看了夏爾一眼。
夏爾已經舉起手槍法杖,站在她斜後方。
「掀。」
黑布一下被扯開。
車裡蜷著一個人。
那人手腳都被綁著,嘴裡塞著布,身上只剩一件髒得發黑的裡衣,皮膚瘦得貼骨,像是餓了很多天。
可就在黑布掀開的那一瞬間,那人猛地睜開眼。
眼裡全是血絲。
下一刻,他整個人直接從車裡彈了起來,張嘴就咬。
艾米莉亞反應極快,側身讓開半步,短刺順手往前一送。
可那人像是根本不知道疼,肩膀被刺穿了還在往前撲,嘴裡發出低啞的咆哮,手指死死抓向她的脖子。
「退開!」
夏爾早有防備,抬手就是一道「雙重冰凍一指」。
寒氣正中那人胸口。
那人身子一僵,動作頓時慢了一拍。
艾米莉亞借著這一點空當抽身後退,反手一刀劃開他的手腕,整個人已經退到推車側面。
可還沒等兩人站穩,木棚里忽然傳出一陣亂響。
緊接著,三道黑影先後從裡面撲了出來。
又是人。
或者說,原本是人。
他們身上還穿著破爛衣服,眼窩深陷,嘴角全是血痂。
一個個喉嚨里發出嘶啞怪聲,眼裡只剩下貪婪。
艾米莉亞臉色一變。
「果然有埋伏!」
「先別管那輛車了!」
夏爾話音剛落,法杖一抬,又是一道「雙重冰凍一指」甩了出去。
最前面那兩人剛撲到半路,腿上一冷,腳下立刻亂了,整個人摔在地上,帶著後面的人也絆了一下。
「右邊那個交給你。」
夏爾說道,「別殺掉,這東西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