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駛入小希斯運動場的停車場，剛剛完成補覺的李曉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外面的球場。
草皮修剪得很整齊，綠油油的，在晨光下泛著光澤。
看台不大，但看起來很新，應該是近幾年翻新過的。
主看台是藍色的座位，上面印著西漢姆聯的隊徽和「West Ham United」的字樣。
「還行，比雷丁的球場大一點。」拉姆齊湊過來看了一眼。
「人家是英超俱樂部的青訓基地，能比嗎？」
「那我們也是英冠俱樂部的青訓基地，差一個級別而已。」
「英冠和英超，差一個級別，但差很多。」
「你今天怎麼這麼較真？」
「因為沒睡好。」
「那你今天別上場了，在替補席上補覺。」
「滾。」
球員們從大巴上下來，第一時間來到小希斯運動場的客隊食堂，享用一頓簡單的賽前早餐。
烤雞胸肉配土豆泥、蔬菜沙拉、燕麥粥、橙汁，標準的賽前餐，談不上多好吃，但勝在營養均衡。
「多吃點。」拉姆齊往李曉盤子裡多夾了一塊雞胸肉，「你今天要跑很多。」
「你怎麼知道我要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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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每次都要跑很多。」
「那你呢？」
「我不用跑很多，我動腦子就行。」
「你的意思是我不動腦子？」
「我的意思是你沒腦子。」
李曉翻了個白眼，低頭吃雞胸肉。
九點半，踩場。
球員們換上訓練鞋，走進球場，在草地上慢跑了幾圈，做了幾個拉伸動作。
李曉踩了踩草皮，軟硬適中，比上一場在雷丁的場地好一些。
「草不錯。」他說道。
「英超俱樂部的青訓基地，能差嗎？」拉姆齊把他剛才的話還了回來。
李曉沒有接話，他在感受腳下的草地，想像一會在這裡奔跑、衝刺、射門的感覺。
他雙腿那股力量還在安安靜靜蟄伏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會叫醒你。」他在心裡說。
十點整，熱身結束，球員們回到更衣室。
客隊更衣室不大，二十個人的位置，擠一擠剛好。
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休斯站在前面，手裡拿著筆，在上面寫下今天的首發陣容。
門將：西尼薩洛。
後衛：布里奇，麥康納基，雷萬，伯頓。
雙後腰：法爾，伯奇。
前場：賴特，拉姆齊，奧杜塔約。
前鋒：李。
首發名單和替補陣容，跟上一場一模一樣。
在足球圈乃至整個體育界有這麼一條定律——不要隨隨便便更改勝利模式。
上一場用這套陣容取得酣暢淋漓的大勝，休斯沒想過自廢武功，他又不是那種底下強將如雲、有兩三套陣容可以輪著替換的豪門名帥。
休斯轉過身來，面對球員們：「上一場我們5比0贏了斯旺西，但那是因為對手實力有限。今天的西漢姆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他的語氣很嚴肅，掃了一眼在座的每一個人：「西漢姆聯前兩輪只拿了2分，肯定想在主場拿首勝。他們一定會壓出來打，我們做好防守反擊的準備。」
他拿起筆在戰術板上畫了幾條線：「拉姆齊，你拿球之後，第一時間找邊路。賴特和奧杜塔約，你們的任務是突破，拆解對手防線。」
他看向李曉：「李，你要注意，他們的中後衛達利皮和奧科查速度很快，不像上一場那麼好過。你不要跟他們光拼速度，要多跑動，拉扯防線，給隊友創造空間。」
李曉點頭：「明白。」
休斯放下筆，最後說道：「開場穩住，不要急。前十五分鐘先摸清他們的節奏，不要輕易丟球權。定位球的時候注意防守，他們的定位球戰術很有威脅。」
球員們齊聲應了一聲。
同一時間，主隊更衣室中。
西漢姆聯U18的主教練馬克·菲利普斯站在戰術板前，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菲利普斯四十出頭，光頭，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講師多過足球教練。
但他在西漢姆聯青訓系統工作將近十年，培養過不少優秀球員，最近的代表作當屬已經升入一線隊的德克蘭·賴斯。
「今天的對手，阿斯頓維拉。」他在戰術板上寫下「ASTON VILLA」幾個字母，「前兩輪兩連勝，進8球丟1球，狀態爆棚。」
他轉過身來，面對球員們：「但他們的對手實力有限，雷丁和斯旺西，都是中下游球隊。贏他們說明不了什麼。」
他拿起筆，在戰術板上寫下一組名字，邊寫邊說：「維拉陣中威脅最大的，有兩個。
第一個，10號雅克布·拉姆齊，中場核心，能傳能射能組織，所有進攻都從他腳下發起。」
「第二個，」他在拉姆齊的名字旁邊寫下另一個名字，「56號，Daniel Lee，華裔前鋒。」
球員們看著這個名字，有人露出好奇的表情。
菲利普斯調出投影儀上的比賽錄像，屏幕上播放的是李曉上一場比賽的集錦。
過掉埃文斯，過掉奧克耶，被門將盧特絆倒，點球。
過掉埃文斯，被拉倒，點球。
過掉埃文斯，被放倒，紅牌加點球。
三段錄像，三個點球，同一個受害者，同一個結果。
更衣室里有人小聲議論：「這傢伙速度真快。」
「埃文斯被他過得像個木樁。」
「三個人都被罰下去了？」
「門將拿黃牌，埃文斯一黃加直紅。」
菲利普斯關掉投影儀，看向球員們：「你們都看到了。這個56號，速度極快，過人很溜，非常喜歡在禁區里摔倒。但他的缺點也很明顯。」
他在黑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技術粗糙，射門不行，對抗差。」
「他拿球的時候，你們不要貼身。給他空間，讓他帶球，但不要讓他衝起來。」菲利普斯在戰術板上畫了幾條線，「退防，留出空間，卡住內線，逼他走外線。他在禁區外沒有威脅，因為他不會遠射。只要他不進禁區，就不用怕他。」
他看向兩名中後衛達利皮和奧科查：「你們倆，速度夠快，轉身夠靈活，一個跟他，一個堵他。
記住，不要輕易出腳，不要犯規，不要送點球，他很狡猾的，一碰就倒。
他拿球，你們就退，逼他往外線走。他沖不起來，自然就廢了。」
達利皮和奧科查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菲利普斯又看向雙後腰貝里奇和明吉：「你們兩個，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掐死拉姆齊。不要讓他輕鬆拿球，不要讓他舒舒服服傳球。
他拿球就逼搶，他傳球就攔截。
只要拉姆齊被限制住，維拉的進攻就癱瘓一半。」
「至於那個56號，」他最後看了一眼戰術板上的名字，「他的技術不行，球傳不到他腳下，他自己就抓瞎了。
就算傳到了，你們退防留出空間，他射門不行，也進不了。
只要不送點球，他什麼都不是。」
球員們齊聲應了一聲。
菲利普斯拍了拍手：「好了，準備上場。今天主場，拿下三分，給球迷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