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蜷著腿，盡力不去碰到他。
蕭正卻向後一靠，長腿伸直，正好抵上她的小腿。
「……」
「桶就這麼大。」
林小雅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水聲輕輕響著。
然後，林小雅動了一下。
她側過身，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
蕭正睜開眼。
她沒看他，低著頭，濕漉漉的髮絲貼著臉側。
「學長。」
「嗯。」
「你說找到你姐之後……」
她頓了一下。
「她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蕭正沉默了兩秒。
「怎麼突然想這個。」
「就是想。」
林小雅把手臂往他脖子上繞了繞。
「你姐肯定凶得很，那種從小把弟弟供出來的，個個都是母老虎。」
蕭正低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林小雅終於抬起頭，與他對視，眼裡帶著笑意。
「猜中了吧。」
猜中了。
蕭沐雪脾氣確實不軟，但只對別人凶，護著他那種。
蕭正沒承認，也沒否認。
「怕她不喜歡你，所以往我這邊湊？」
「……誰湊你了。」
「那你這條胳膊是什麼。」
林小雅動了動，沒把手撤回來。
水面輕輕盪開一圈。
她往前湊近了些，胳膊圈得更緊，下巴擱在他肩上，嗓音壓得又低又軟。
「反正我覺得我表現挺好的，搬貨、分揀、補刀……」
「你做過飯嗎。」
「我以後可以學。」
蕭正嘴角抑制不住地揚了一下。
林小雅感覺到了，把他扯過來，不讓他躲。
浴桶里的水濺出去大半，將木地板打濕一片，排水槽發出輕微的聲響。
許久。
蕭正撈起搭在旁邊的干布，兩人擦乾身體，上了二樓。
這張優秀級的床，最終還是撐住了。
折騰到後半夜，林小雅先撐不住睡了過去，蜷著身子，背對著他，呼吸平穩。
蕭正拉過薄被，蓋住她的肩膀。
然後自己也閉上了眼。
……
天還沒亮透。
蕭正下了樓，推開木門，海風直接拍在臉上，腥咸，帶著點涼意。
甲板上安靜得很，只有風帆在風裡發出低沉的鼓脹聲。
他掃了一眼物資區，昨晚沒清點完的幾箱東西還原樣堆著，林小雅沒動。
走到種植區，四個大型種植箱排開，龍血果樹的枝條已經躥出了箱壁，樹皮上隱約泛著金屬光澤。
蕭正把手搭上樹幹。
萬物生長詞條在意識里流動，熱流從掌心滲進去，樹幹輕微震了一下，葉片顫動，幾顆還青著的果實在幾秒內迅速泛紅，表皮紋路加深，變異進度數值在系統里爬了一格。
50%。
又比昨天多了10個點。
蕭正收手，轉身走向香蕉樹。
香蕉串在三秒內從指肚大小膨脹到標準尺寸，顏色從青變黃，表皮上帶了點細碎的褐色斑點，是過熟前最甜的狀態。
旁邊的寒玉椰子樹也跟著動了。
幾個椰子撐破外殼紋路，外表泛出淡藍色的光，哐哐掉了兩顆下來，在箱壁上滾了一圈，被他順手接住。
蕭正搬來一個空箱，把今天新成熟的東西全收進去。
香蕉一串，椰子四顆，順帶摘了幾根寒玉椰子樹側枝上結的小果。
他把箱子推到儲物區，拍了拍手，算是收工。
然後使用詞條天命乾坤。
三支虛幻的竹籤浮在掌心上方，無聲旋轉。
第一支落定，簽身泛紅，指向正西。
下下籤。
批語只有兩行：深淵旋渦，絕路無回，不可往。
蕭正連多看一眼都省了，直接略過。
第二支落定，指向正東。
中平簽。
沿途平靜，物資桶零散分布，無特殊機緣。
也就是說，今天去東邊就是打打基礎物資的零工，談不上什麼收益。
第三支慢了半拍，簽身在手心轉了一圈才穩下來，指向正南，簽面泛著淡金色。
上籤。
批語：泣珠之淚，海淵之秘，有血光之災，伴隨稀有圖紙機緣。
有風險，但有稀有圖紙。
他把竹籤收回去，走向桅杆。
沒什麼好猶豫的，上籤已經是今天最好的結果了。危險這種東西，他現在的實力完全扛得住。
風帆調整角度，甲板隨之偏轉方向，平台在水面上壓出一道寬闊的水線，向南推進。
……
林小雅下樓的時候，蕭正正蹲在甲板邊緣盯著海面看。
她穿著他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下擺蓋到大腿中段，頭髮沒梳，一邊還翹著一撮，眼睛沒睜利索，打了個哈欠走出來。
然後腳步頓了一下。
儲物區那邊，多了滿滿一箱金黃的香蕉和藍瑩瑩的椰子。
昨晚那箱是空的。
「你幾點起來弄的這些？」
蕭正頭也沒抬。
「天亮之前吧。」
「……」
林小雅走過去扒拉了一下箱子，摸出一根香蕉，掰開，咬了一口。
甜得過分，果肉綿密，跟她以前在超市買的那種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她站在儲物區嚼了兩口，看著那一箱東西，沒說話。
半晌才開口。
「你早上起來不睡回籠覺，就來種地？」
林小雅咬著香蕉走到燒烤架旁邊，蹲下來把炭火撩開，往裡添了兩塊木材，然後從儲物格里取出兩塊精良級深海獸肉，搭上烤架。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細密的滋響聲，香氣立刻散出來。
她又劈開兩顆椰子，把椰汁倒進兩個杯里，一杯推到蕭正那邊的位置，自己捧著另一杯站著喝。
蕭正收起地圖，走過來拿了杯子。
兩人上了二樓陽台，獸肉烤好端上來，配著椰汁，在甲板外的海面剛開始泛白的時候開飯。
林小雅啃了半塊肉，望著前方海面，海風把她散亂的頭髮吹到臉前，她用手背撥了兩下。
「今天往哪走？」
「南邊。」
她點點頭，沒追問，又咬了一口。
「今天我負責什麼？」
「先把昨晚沒清點的物資整理完，然後等著。」
「等什麼？」
「等到了再說。」
林小雅斜了他一眼。
「你說話可以不這麼惜字如金嗎。」
「多說了也沒用。」
她沒再問，低頭繼續吃肉，腮幫子鼓了一下，嚼得很認真。
早飯吃了大半，蕭正把椰汁一口喝完，起身。
林小雅跟著下樓，鑽進儲物區，開始清點昨天從強盜那邊繳來的物資。
箱子一個個打開，木板、玻璃、繩索、淡水桶，分門別類碼放整齊，偶爾喊一聲數量，蕭正在一旁聽著，腦子裡記帳。
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手腳麻利得很，不廢話，也不拖拉，搬貨的姿勢都練出來了，一箱木板直接扛肩上走，頭髮亂了也不管。
蕭正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平台保持向南的速度推進，海面上風不大，但浪比早上稍高了一點。
大概過了一個半時辰。
林小雅正蹲著整理最後一排繩索，忽然直起腰，往前方望了一眼。
「學長。」
蕭正從桅杆那邊走過來。
「前面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