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駱南原本沾著血污的軀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所有顏色。
他的軀體漸漸變得僵硬脆化,表面爬滿蛛網般的細密裂痕,像一尊被打碎的瓷人。
伴隨著第一塊碎片的脫落,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具屍體便轟然碎裂。
無數的碎塊散落在地,其上還殘留著駱南的詭氣,卻沒了半分活人的氣息。
鏡鬼看著地上大小不一的碎片,聲音從懷表內傳出。
「這是替身類詭器,看樣子在第二次燈光出現時,駱南就被替身替換了。
想必真正的駱南,此刻已經到達五層了。」
說到這裡,鏡鬼忍不住嘖嘖兩聲。
「此人雖然是個瘋子,但實力還是可圈可點的。」
這話聽著並不像是在誇讚駱南,反倒像一位浸專家,漫不經心地點評剛入行的後起之秀。
阮寧收回落在地上的目光,快步走到陳卓身側。
她眉頭緊蹙,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忌憚。
「陳先生,我們要不要追上去?將他徹底解決了?」
在阮寧看來,駱南此人瘋癲異常,若是現在放虎歸山,今後必定會成為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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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卻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半分要動的意思。
「病院內的詭異實力越強,所在樓層越高,上面兩層的詭異,會比下面幾層強許多。
我們現在追上去,要面對的不止是駱南一個人,還有五樓被同化的病人,以及那一層的看守。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去探探路,等到雙方兩敗俱傷後,咱們便可漁翁得利,就像駱南先前做的一樣。
至於它成功離開病院,積蓄力量伺機報復,倒也省得我日後,再花功夫滿世界去找他。」
阮寧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陳卓的恐怖實力。
她略一思索,便覺得陳卓的話句句在理。
「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既然暫時不上樓,就先把這一層的事情徹底解決。
免得留下尾巴,對接下來的行動,造成不必要的影響。」
話音落下,陳卓便轉過身,循著空氣中殘留的詭氣,朝著走廊正中央的病房走去。
阮寧立刻快步跟上,警惕地看向中央病房。
陳卓抬手按在把手上,門把手卻紋絲不動,似乎是從裡面反鎖了。
阮寧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一腳狠狠踹在了門鎖的位置。
一聲震耳的巨響過後,病房門應聲而開。
門被打開的剎那,濃郁的詭氣撲面而來。
阮寧下意識屏住呼吸,抬眼朝著病房內望去。
只見昏暗的病房正中央,靜靜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如同僵立的雕塑。
可它似乎在門開的瞬間,就察覺到了門外兩人的氣息。
它沒有回頭,可腳下的影子,卻如同潑灑在地的墨汁般,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兩人的方向蔓延。
不過瞬息之間,那道詭異的影子,便爬到兩人腳下不遠處。
就在那影子即將觸碰到兩人鞋尖,即將發動攻擊的剎那。
陳卓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鏡鬼。」
話音未落,病房內衛生間的鏡面,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無數鋒利的鏡子碎片凌空飛起,在鏡鬼的操控下,如同流星般飛散到病房的各個角落。
阮寧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抬手打開病房門旁的開關。
刺眼的白光傾瀉而下,整個病房如同門外的走廊,亮如白晝且照不出影子。
原本已經爬到兩人腳下的影子,在強光的全方位照射下,頃刻間冒起了濃烈的黑煙。
一陣火燒油脂般的噼里啪啦聲響,在病房裡接連響起。
不過短短几秒,那道詭異的影子,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陳卓緩步走進了病房,停在了房間中央。
懷表中的鏡鬼掃過那道僵立的身影,聲音裡帶著果真如此的意味。
「看來駱南沒有說謊,果然是失蹤許久的廖隊。」
可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廖隊,早已沒了半分活人的神智。
他的眼白里爬滿了猙獰的血絲,臉上布滿詭異的黑色紋路。
渾身都被濃稠的詭氣包裹,徹底淪為了詭異的載體。
阮寧看著廖隊的模樣,心頭一緊,她似乎看到自己今後,心門失控後的樣子。
她看向陳卓,本以為他會直接出手,給已經徹底失控的廖隊,一個真正的解脫。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陳卓抬手並不是幫助廖隊解脫。
只見陳卓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一瓶口服液。
緊接著她就看到,陳卓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將口服液瓶口的密封層碾碎。
隨即上前一步,無視了廖隊身上瘋狂翻湧的詭氣,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頜。
不等廖隊有任何反應,便將整支口服液,強硬地灌進了他的嘴裡。
就在口服液全部灌下去的瞬間,令阮寧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從廖隊體內瘋狂翻湧而出的詭氣,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開始飛速收斂回體內。
他臉上那些猙獰的黑色紋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顏色。
不過短短十幾秒,廖隊赤紅的雙目,就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渾身劇烈一顫,原本緊繃僵硬的軀體驟然放鬆。
他茫然地環顧著四周破敗的病房,眼中滿是無措與困惑。
「我……我不是已經……」廖隊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未發聲,顯得有些沙啞乾澀。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心門已經徹底失控,神智被詭異完全吞噬了。
可是為什麼?
現在的他意識清醒,甚至連身體的掌控權,都回到了自己手裡!
在他心中疑惑之際,視線落在了陳卓的身上。
那一刻,他心底的疑問立刻有了答案。
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如同海嘯般席捲全身。
他看著陳卓嘴唇微微顫抖,激動地連話都有些說不順暢。
所有推門人都知道,心門失控是個不可逆的過程。
一旦失控,便是萬劫不復!
就算是組織內現有的,最頂級的心種,也絕對不可能,讓已經心門失控的推門人,重新恢復神智。
可是自己身上的變化,卻顛覆了他這麼多年的認知。
一旁的阮寧,同樣滿心震撼,久久無法平復。
她壓著翻湧的情緒,快步上前,向陳卓低聲詢問。
「陳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能讓心門徹底失控的人,重新恢復清醒?」
「他被詭氣侵染的時間太長,傷勢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讓他徹底恢復。
我只是利用詭器,將他體內的詭異暫時壓制住,用不了多久詭器的效果就會消失,到時候他會再次失控。」
陳卓輕輕搖了搖頭,旋即話鋒一轉。
「我之所以讓他清醒,是想要問他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