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號,李衛國終於收到了託運單。
他當即騎車奔火車站行李房。
五個大包,每包200條褲子,100公斤,共計500公斤。
這重量得兩輛板車才能運得回去。
現在他對三塊五塊的運費已經不再計較了。
他在乎的是時間。
把貨運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給駱一禾去電話。
駱一禾在宿舍接到李衛國的電話也很高興。
他找來了登記本。
根據統計,報了男女喇叭褲的數量。
經過駱一禾他們詩社的宣傳,北大思想前衛、經濟條件尚可的學生都報了名。
追求時髦正是他們這個年紀該幹的事兒。
男款80條,女款56條。
連尺寸都報了。
李衛國一一記下。
但是有幾個胖子的尺寸不合適,李衛國也提前說明了。
這幾個尺寸沒貨。
駱一禾也不計較。
「下次要貨的時候,把這幾個尺寸的褲子帶回來行不行?」
「這個可以。」
就這樣,李衛國跟他約好,明天一早在北大三角地交貨。
回到家,李衛國就根據男女款和尺寸開始分貨。
然後騰出一個大包專門裝這些貨。
還剩下三十多條就裝在帆布包里。
李衛國很興奮。
他知道,自己現在走的路子是對的。
至少比西單練攤兒的哥們精準。
他是做過路客生意,而李衛國是做學生生意,效率和效益都不一樣。
當然兩人貨源不一樣也是重要原因。
西單哥們就是去了三角地也不一定生意好。
貨不對路唄。
第二天一早,李衛國吃了早點就往北大去。
好在他的自行車是加重型的。
馱個一百多公斤還是沒問題的。
他剛進校園,遠遠的就看見三角地聚集著一大群人。
走近一看,駱一禾正揮著手裡紙張,慷慨激昂地大聲讀著詩歌。
周圍的同學們如痴如醉。
「鈴鈴鈴…」
自行車鈴聲把這些學生們拉回了現實。
「哇!喇叭褲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呼啦一下就把李衛國圍住了。
「別急!都有,都有!」
駱一禾也不讀詩歌了。
他和幾個人一起把同學們組織起來。
「大家都排隊,我一一點名,點到誰就來領褲子。」
「好!」
同學們都很有秩序。
駱一禾按照登記本上的人名開始點名。
每點一個,就走出一人。
李衛國根據駱一禾的指揮,拿出褲子來一一分發。
男女一百多人的褲子很快就發完了。
駱一禾開始點錢。
這些錢他們詩社都是提前收好的。
現在統一跟李衛國結算就好。
「2040塊,你點點。」
「好!」
李衛國接過鈔票開始清點。
他不能假裝不好意思,連錢都不清點怎麼做生意?!
「正好!」
清點完,李衛國拉著駱一禾低聲說道:「駱一禾,這次你們組織同學購買褲子很辛苦,我每條褲子提一塊錢,當做你們的勞務費。」
說完,李衛國就清點鈔票,拿出了136塊錢。
駱一禾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李衛國,像踩了尾巴的貓,憤怒道:「李衛國!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掙同學錢的人嗎?!」
「呃…」
李衛國愣了。
其他幾個詩人也一臉的不屑。
「李衛國,你當我們是你呢?一身銅臭!」
李衛國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臥槽,感情他們不吃這套啊!
「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這樣,別的話我不說,我請大家搓一頓,這總成吧?!」
駱一禾這才緩和了臉色。
「這還差不多!那就搓一頓。」
「走,這邊你們熟,帶路。」
「好嘞!」
李衛國把自行車推進了保管站,幾人就出了校門。
在一條小街上,幾人坐下點菜。
李衛國點了幾個大菜。
東坡肘子,紅燒鯉魚,溜肉段,油炸花生米。
花生米這個菜是下酒菜,也是必點菜。
點了這個菜,就意味著要喝酒了。
駱一禾要了一瓶二鍋頭。
酒過三巡,幾人的關係迅速地拉近。
借著酒勁兒,他們幾個把李衛國的銅臭再批判了一次。
李衛國虛心接受,一個勁兒地賠罪。
聊著聊著,就聊起了後天的詩會。
李衛國聽得津津有味兒。
可他要是一直不說話,存在感就太低了。
於是就沒話找話地提起,他跟電影學院的同學認識,他們能不能參與詩會?
駱一禾當即說道:「當然!只要對詩歌感興趣的都可以來參加,我們表示歡迎!」
「對,歡迎!你要是還認識其他高校的人也可以帶來!」
李衛國一聽,眼前一亮。
這可是個好噱頭啊!
想想看,要是以詩會的名義邀請其他高校的同學來參加活動,他們看到了喇叭褲,那宣傳效果有多好?!
這麼想著,李衛國就說道:「中戲的我也熟。」
「太好了,同樣歡迎!」
駱一禾沒想到李衛國人脈這麼廣。
他哪兒知道李衛國是吹牛逼呢?
這頓喝得很盡興。
駱一禾跟李衛國做了約定。
12號讓感興趣的同學直接去圓明園觀荷亭廣場,不見不散。
李衛國滿口答應。
他晃晃悠悠騎車回到家,第一時間就給電影學院去了電話。
上次去電影學院就留下了電話。
李衛國直接找張銅林。
這小子也是滿腦子文藝細胞。
「銅林啊?我是李衛國!」
「喲,是你呀?有事兒?」
「有這麼個事兒。北大五四文學社12號在圓明園的觀荷亭搞個詩會,你們想去嗎?」
「是嗎?都有誰去啊?」
「一百多號人呢!這正是你們結交人脈的機會,別人還沒有這個機會呢!你去嗎?」
「去啊!幹嘛不去?對了,能帶其他人嗎?」
「能啊!你通知下感興趣的同學,12號一早就去,我在觀荷亭等你們!」
「好,不見不散!」
放下電話,李衛國就往中戲去。
其實,他跟中戲的人根本不熟。
可這牛逼吹出去了,不去說一聲也不行。
來到東棉花胡同,門口的保安大爺一眼認出了李衛國。
李衛國也笑嘻嘻地湊過去。
「大爺,辛苦!」
他趕緊遞上香菸。
今天李衛國換煙了。
大前門。
老頭笑著接過香菸。
「是你小子啊,有幾天沒見你了,跑哪兒擺攤兒去了?」
「我去北大了。」
倆人吞雲吐霧後,李衛國才說起來意。
「這樣啊?」
老頭皺皺眉。
「12號是周六啊,上課呢,咋去?」
「呃…」
這下李衛國傻眼了。
他還真沒關注12號是星期幾。
「電影學院的都去了,你們中戲的學生不能去?」
「嘖,不好辦,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課。」
老頭也不肯定這事兒。
「大爺,能不能我進去跟同學們說一聲,我也是幫忙,帶句話的事兒。」
「這樣吧,你就別進去了,我幫你帶話,他們要是想去就自己去。這總行了吧?」
「喲,謝謝大爺!你真是我親大爺!」
李衛國高興壞了。
他跟中戲學生不熟,真要是讓他去說,人家也不一定相信他。
保安大爺的公信力比他強多了。
李衛國之所以想著多拉幾個學生去參加詩會,除了想賣褲子外,還有搭建人脈的意思。
哪怕跟這些未來的精英混個臉熟也好啊!
這就是未來的圈子啊!
現在進入這個圈子成本最低。
要是人家都功成名就了,你再想進去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