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李衛國騎車去西單轉轉。
想看看現在市場是什麼情況。
結果,他就看到老杜他們幾個騎著三輪挨個攤子放貨。
他一開始沒明白怎麼回事兒。
偷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感情老杜這是在搞二批呢!
按理說,這算是老杜的生意經。
他能想到這麼幹,算他聰明。
可李衛國總有種危機感。
老杜能搞二批就能搞一批。
他要是成長起來,手裡直接握著西單夜市這個銷售渠道,還有自己什麼事兒?
人家完全可以甩開自己單幹。
有錢了他也能去高第街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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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有什麼優勢?
李衛國沒有跟老杜爭執,他偷偷地回家了。
望著後罩房裡剛到的幾千條褲子,李衛國的眉頭緊皺。
他為了合規,自己的服裝店裡一直沒有銷售。
他的想法是,只掙自己的這份錢。
既然老杜他們零售,自己就別跟人家爭了。
可現在看,這種想法可能不對啊!
他現在獨一家搞喇叭褲批發,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能耐。
而是因為他手裡先有了第一桶金。
就是李衛國重生的時候,帶過來的十張「大黑十」。
這讓他在年初的時候,手裡就有了3000塊本錢。
而且他還敢獨自一人去花城進貨。
這是很多人都不敢去嘗試的。
可現在呢?
老杜跟著他吃飽了。
手裡也有錢了。
而且也開竅了,知道當「二道販子」了。
那他會不會甩開自己單獨干呢?
將心比心,李衛國覺得,要是自己處在老杜的位置上,也會生出單幹的想法。
看樣子,銷售渠道還得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行啊!
這一宿,李衛國失眠了。
重生者也不一定能玩得轉,土著聰明人太多。
第二天,李衛國用自行車馱著幾十條喇叭褲去了前院。
「媽,這是從我朋友手裡批來的褲子,擺在店裡賣吧。」
吳秀蘭接過去一看,臉色就不好看了。
「老二,這是啥褲子?」
「喇叭褲,現在流行這個。」
老媽極度不願意。
可犟不過兒子的堅持,只得把褲子擺進了樣品區。
「媽,你們拆一條看看,要是咱們自己能做你們就接活兒。」
老媽還是不情不願,楊姨倒是開始拆褲子了。
尚衣服裝店自從豎起了招牌,就算試營業了。
李衛國也沒搞什麼開業儀式。
現在的個體戶在社會上不受待見。
要是還大操大辦的搞開業,恐怕街道和有關部門就會重點關注了。
那他還怎麼搞明暗兩條線?
現在正好,直接把喇叭褲擺進了服裝店。
就在李衛國忙著陳列褲子的時候,已經有顧客上門了。
試營業這幾天,上門的大都是改褲腳改衣服的。
店裡只能收點手工費。
今天進來的是個小伙子,他是來做褲子的。
一進門先掃了眼陳列在中間的樣品。
眼神隨意地一掃,突然就定住了。
「啊!這,這是啥?喇叭褲嗎?」
青年一聲驚呼,臉上儘是吃驚的表情。
「啊,是最新款廣貨,試試?」
李衛國趕緊介紹起來。
「拿一條試試,我早就聽說西單有賣的,去了幾次都沒趕上。」
「哈哈,這回你算是撈著了!」
李衛國看了眼他的腰,給他拿了一條合適腰圍的褲子。
小伙兒也不扭捏,當即就脫了褲子,換上喇叭褲試了起來。
「褲腳有點長。」
「沒事兒,到這兒了,還怕這個。」
李衛國招呼一聲,「媽,給他改褲腳。」
吳秀蘭見生意上門,也不計較什麼喇叭褲不喇叭褲了。
改完之後,小伙非常滿意,當即掏錢買下。
望著到手的15塊錢,吳秀蘭和楊姨都懵了。
這價格是她們半個月的工資啊!
這些人咋這麼捨得呢?!
就在他們一起說起這事不可思議的時候,小伙兒去而復返。
吳秀蘭趕緊問道:「還要改嗎?」
「不是,不是,我哥們也要買褲子!」
沒一會兒,服裝店就進來五六個小伙兒。
都是附近胡同的待業青年。
他們看見喇叭褲眼睛都直了。
「我來一條!」
「我也要一條!」
「…」
吳秀蘭和楊姨都懵了。
她們是無法理解喇叭褲對年輕人的吸引力的。
這就好似吹了一股風般,到了下午,來店裡的不僅有小伙兒了,還有好些大姑娘。
不是說你們都待業嗎?
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褲子?
嘿,人家就買了。
李衛國上午擺進店裡的幾十條褲子,到了下午就賣光了。
「等著,我再去進貨。」
「行,行,你倒是帶著錢去啊!」
老媽舉著錢在後面喊。
「不用,先賒帳。」
李衛國一溜煙地騎車走了。
當他又馱著一包褲子回來時,吳秀蘭和楊姨只顧著幹活了。
她們想不明白就不想。
還是讓衛國拿主意吧。
東四街道這片的年輕人可能是相互通了氣。
到了晚上,都跑到尚衣服裝店門口聊天打屁。
成了變相的情報中心了。
搞得吳秀蘭都不好意思關門下班。
「該關就關,該下班就下班。」
李衛國可不管這些傢伙。
他今晚跟著老媽回了帽兒胡同。
老三已經畢業了。
前幾天辦完了接班手續,正式成為了交道口街道縫紉社的學徒。
回到家,李衛國見李衛民一副病歪歪的樣子,問道:「上班還適應嗎?」
「適應倒是適應,就是像個打雜的,啥活兒都得干。」
老媽在廚房忙乎,聽見老三抱怨就來火。
「你還抱怨上了,這是你二哥讓給你的,你還不知道好歹!」
「我沒抱怨!」
老三趕緊解釋。
老妹從耳房出來,邊走邊說道:「二哥,暑假我去你那兒幫忙吧?」
「行啊,咱媽同意就行。」
「媽,你說呢?」
李衛紅走向小廚房問道。
「你能幫忙?你不搗亂就不錯了。」
「哎呀媽!我多少都能幹點兒不是,不然我像吃閒飯的。」
「行,行,你想來就來吧。」
當晚,李衛國在家吃的飯,又跟爸媽嘮了很久。
晚上沒回去,跟老三在上鋪擠著睡的。
卻說老杜他們。
夜裡一點半,他們騎著三輪來到東四五條。
今晚有點奇怪。
原本應該掛著的紅燈籠不見了。
五條大街上黑乎乎的,不見人影。
他們來到鐵門前,敲了好一陣門,都沒人應。
老杜他們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出事兒了?
李衛國不應該啊!
「是不是我們給其他攤主放貨被他知道了?」
有人心虛地說道。
「嘖,你胡說什麼?我們買了貨,想給誰給誰!」
另一人反駁道。
「唉…可能他今晚有事,咱們先回去吧。家裡還有點貨,夠明天的。」
老杜揣著七上八下的心,把這些人打發走。
他騎著三輪有些心不在焉。
難道自己錯了嗎?
你批給我,我再批出去,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