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第二天一早,跟著老媽和妹妹一起到了尚衣服裝店。
先打掃了衛生,讓她們做好營業前的準備,自己就先走了。
藉口是給朋友送貨款去。
其實,他是回家拿褲子,準備跑業務去了。
昨晚,他已經想好了。
真正的渠道掌握在老杜這些一線人的手裡。
他們但凡要是反水,自己一條褲子都賣不出去。
從昨天服裝店銷售喇叭褲的情況看,李衛國覺得自己的渠道應該是這些個體服裝店或者裁縫鋪。
雖然工商明確的經營範圍不讓搞成衣零售,可偷偷銷售的可能性是有的,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比如自己家的服裝店,不就超範圍銷售了嗎?那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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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範圍經營而已,小錯誤。
工商完全可以睜一眼閉一眼。
畢竟有營業執照,也是服裝類別的經營,問題不大。
以己度人,其他個體服裝店也應該能走得通。
因此,李衛國帶著褲子,騎車滿大街溜達。
看見服裝店或者裁縫鋪就進去打聽。
是不是個體,能不能代銷褲子。
對,就是代銷。
代銷這種手段都是國營集體單位之間的慣用業務手法。
個體戶是得不到這種的待遇的。
進貨都是一手錢一手貨,人家對個體戶不放心。
而李衛國直接採用了代銷模式。
他進店就說代銷,只要老闆簽個字,就留下四條褲子。
店老闆覺得李衛國是不是瘋了?
你就這麼信得著我嗎?
不怕我拿褲子跑了?
李衛國還真不怕。
人家有店有營業執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是?
「我也是個體戶,咱們相互扶持。」
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讓這些個體戶小老闆都高呼太幸運。
他們哪裡知道渠道的力量!
第一天,李衛國就跟十家服裝店聯繫上了。
鋪貨40條。
第二天,繼續。
李衛國在東城區跑了十幾天,跟六十多家個體服裝店有了代銷業務關係。
他鋪貨300條褲子。
他想繼續跑業務,可後續沒人維護啊。
肯定有很多褲子已經銷售出去了,他都沒時間去補貨。
「老妹,給你個任務,咋樣?」
「啥任務啊?」
「你明天騎著我的三輪去送貨,就按這個名單送,同時收錢回來。」
李衛國給妹妹一個帳本。
上面寫著代銷點的地址,聯繫人,代銷數量,金額。
李衛國告訴妹妹:「你進去就說你是李衛國的妹妹,你們代銷的褲子賣了嗎?如果賣了要補多少貨?你就記帳,把前面代銷款收回來,再去下一家。」
李衛紅從來沒幹過,她有點心虛。
「這樣,哥帶你走一圈,你看看怎麼回事。不讓你白干,每跑一家給你兩毛錢,咋樣?」
「啊?真的?」
「絕對真!」
「行,你先帶帶我。」
於是,李衛國騎著三輪,帶著妹妹,先跑了幾家。
李衛紅看了幾家,就記住了流程。
京城姑娘本來就有闖勁兒,更何況還有錢在使勁兒呢!
李衛紅就成了李衛國的售後送貨員加收款員了。
有了妹妹的加盟,李衛國就開始撒歡跑了。
先是東城區,然後是西城、宣武、崇文。
他一口氣聯繫了200家個體服裝店。
他們當然是超範圍經營了。
可李衛國有自己的一套說辭。
「國家早晚會放開服裝零售這個項目的。咱們只是先一步探索,國家也得考慮民意。」
李衛國還把自己的身份拿出來說。
「我跟你一樣,都是個體戶,現在我們個體戶就要相互照顧。有錢一起掙,這有什麼錯。」
當然,也有死心眼的。
不過,李衛國也不惱。
膽小也正常,政策還時常反覆呢,小老百姓小心謹慎也沒錯。
李衛國在前面跑的歡,可苦了老妹李衛紅了。
她一天也就能補貨十五家店。
也沒什麼力氣,一次拉貨也不多,幾天下來就曬黑了。
李衛紅嘴裡抱怨,可拿錢的時候依然笑得開心。
「不行,光是你一個人干不過來。我還得招幾個人幫忙得了。」
於是,尚衣服裝店就貼出了招工信息。
很快,左鄰右舍的街坊就來了。
李衛國選了四個小伙子,四城區劃分片區,分別服務。
李衛國事先把工作內容跟他們說清了。
「你們可不能嫌累,送貨加收款。」
這也是他招街坊來工作的原因。
能知根知底啊!
收款後跑了的例子比比皆是。
李衛國這邊為了新渠道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老杜他們早就瘋了。
一連一個月時間,李衛國消失了。
他們的生意也黃了。
他們瘋狂地尋找李衛國的蛛絲馬跡。
一個人要是有意躲著你,你能找到就怪了。
李衛國只在白天出現,他的合作夥伴都是有營業執照的個體戶。
這些人是有店面的,他們可跑不了。
這與老杜的性質不同。
老杜他們在夜市擺攤,根本就沒有執照,也沒有什麼固定的營業場所,說跑就跑,根本就找不到人。
這也是李衛國放棄他們的另一個原因。
自從有了專門的送貨員,李衛國輕鬆了很多。
他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收款。
一開始,李衛國把收款這個工作交給了送貨員。
可是他想來想去,還是自己收吧。
雖然200家店,一家一家的跑很辛苦,可他還是不能放手。
不僅僅是資金安全問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是對渠道的掌握。
如果他還是把渠道讓給送貨員來全權維護,那麼跟老杜他們有什麼不同?
自己仍然沒有掌握渠道。
而收款正是掌握渠道的一個重要節點。
因此,他每天的工作就成了收款。
跟服裝店老闆聊聊天,交朋友,掌握一線的銷售情況。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八月中旬。
京城正是烈日高懸的季節。
李衛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兒,把自行車支好,走向了冰棍攤。
幾分錢一根的冰棍連吃了兩個,才稍減火氣。
他剛坐進自己的服裝店裡,送貨的業務員就回來了。
「老闆。」
「你們都歇歇,這大半個月你們覺得怎麼樣?能不能堅持?」
「累倒是不累,就是太陽太大了。」
「想掙錢就得吃點苦。來,我請你們吃冰棍。」
李衛國又去買了十幾根回來,不僅業務員吃,老媽和楊姨也分了兩根。
老妹已經回家當大小姐去了。
她算是吃了生活的苦了。
現在正在家裡恢復皮膚呢。
等到下午太陽弱了,業務員們又開始送貨了。
李衛國也出門收款去了。
他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搭理老杜這些人。
自從他走通了新渠道,他就放棄了西單夜市的供貨。
李衛國就當他們是一段插曲。
曲終人散,各走各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