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變故
表彰大會從早上一直開到了中午。
總算是結束了。
李衛國他們一出來，就看到早已經等在外面的陳書記等西城區的主要領導們。
他們過來跟這些勞模和先進工作者們一一握手、祝賀。
陳書記握著李衛國的手，說道：「衛國同志，表現得不錯！」
李衛國感謝領導的培養。
當陳書記要去跟下一個人握手的時候，李衛國低聲說了他得到的消息。
陳書記頓了下，還是繼續握手祝賀，沒有說其他的。
李衛國也知道這場合說這個不合適。
可他平時想跟陳書記見面也沒啥機會。
自己和人家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呢，能在劉航的帶領下去拜訪一次就不錯了，你還真以為自己跟人家很熟啊？！
半個小時後，區委辦秦主任把李衛國喊了過去，詳細詢問了一下消息來源。
李衛國當然實話實說。
秦主任連連點頭，臨走時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衛國，你很機靈，好好干。」
李衛國點點頭，沒說什麼。
交淺言深不好。
李衛國獲得了榮譽，回到單位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該上班上班，該複習複習。
可他等的考試報名一直沒有結果。
現在都12月份了，要說心裡不著急也不可能。
這事，他還不好直接問陳書記，只得問問劉航，是不是有了什麼問題。
劉航也很懵。
他問道：「現在還沒有回執什麼的？」
「沒呢，所以我才著急嘛，區里我也沒有什麼認識人，不知道問哪個部門。」
「你這個事得問組織部。」
李衛國給劉航電話，目的是想讓他幫忙問問。
結果，人家劉航讓他自己問。
也是，劉航也不是你的保姆，啥事都讓人家跑，不像話。
人家也沒有這個義務啊！
「行，我自己問問。」
劉航放下電話，搖搖頭。
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幫這小子一把吧，不然他就是個無頭蒼蠅。
卻說，李衛國撂了電話，琢磨了一會兒，才給區里打電話。
「組織部肖幹事嗎？我是便民市場的李衛國。」
他也不囉嗦，直接問了下今年幹部專修報名的事兒。
「哦，你的報名申請我們收到了，區里這邊已經上報到了市里，需要上面再審核。」
「噢，現在要等著市里審批，是吧？」
「對，對，是這個意思。」
「好，謝謝肖幹事。」
掛上電話，李衛國心裡安穩了些。
他最擔心的不是市里通不過，而是在下面。
這樣是一點機會沒有。
他在等著審核通過。
市里早就因為幹部專修名額問題爭得不可開交。
1982年京城經濟學院商業經濟專業的招生名額很少，只有30人。
這個名額落到京城市，只有10個。
落到西城區2個。
就問你激烈不激烈吧！
市里要安排。
兩個名額變成了一個。
陳書記也得綜合考慮。
當劉航得知了這個消息，心裡不是滋味。
現在李衛國正在全力複習，這事劉航知道。
報名參加幹部專修也是他給的消息。
如今，李衛國已經被擠出了名單，自己怎麼說？！
一連三天，劉航都沒有給李衛國去消息。
他心裡有愧疚。
好在，李衛國也沒等他消息。
他哪裡知道自己早就落選了？！
還傻呵呵地複習呢。
時間一晃就到了月底。
京城大雪漫天。
便民市場的開市時間調整到了上午10點開市。
太早了起不來，也沒人來買東西。
太冷了。
元旦前，李衛國再次聯繫區里。
回話依然是等著，還沒開始通知。
李衛國的慣性思維是，只要走了組織程序，那這事就沒毛病了。
他哪裡知道有變故呢？！
元旦這天，突然街道、區里、市里來了一群的領導，視察便民市場。
李衛國跑前跑後的安排。
市里非常滿意。
陳書記對李衛國的表現也滿意。
只有街道的齊主任一人兩張臉。
對著市里區里領導滿臉堆笑，看著李衛國就一臉的債主子樣。
李衛國跟陳書記有了獨處的機會，他馬上問了一句。
「書記，我報名參考幹部專修的事還沒消息嗎？」
陳書記一愣。
他眨眨眼，臉色有些尷尬。
「你還沒得到通知？」
「沒有啊，什麼通知？」
陳書記語重心長地說道：「衛國啊，這次名額太少，報名的太多。你要是還想考幹部專修就下一期吧，這期恐怕——」
李衛國都傻了。
臥槽！
我忙活了好幾個月，天天看書複習！
現在你告訴我沒報上？！
我@￥#%%#%%
這些領導走了，李衛國都沒去送。
他有點懵。
不是，我都報到區里了，怎麼還沒報上呢？！
這，這對勁兒嗎？！
李衛國的心情極度煩躁。
有氣憤，有沮喪，有泄氣，有失望。
他本來沒有走仕途的心思。
是時代一步步把他推到了現在。
他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走仕途也沒什麼，他剛要使勁往上爬，結果，一腳踩禿嚕了。
一連幾天，李衛國都悶悶不樂。
回家吃完就睡，也不出去遛彎。
喊他回帽兒胡同過元旦，他也不回。
老爸老媽發現兒子不對勁兒。
吳秀蘭從家裡帶了飯菜過來。
見兒子竟然沒有看書，早早地睡了。
她就進屋問道：「衛國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你跟媽說說？！」
「沒事兒，媽，你回吧，我挺好。」
「起來吃點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不想吃。」
「起來吃點再睡。」
實在沒法，李衛國披著棉襖，吃了點東西。
吳秀蘭給兒子沏了杯茶，問道：「你有沒有事，我還不知道嘛，說說吧，到底出了啥事兒？」
「也沒啥，就是幹部專修我沒報上。」
「哦？不是說都到了區里了嗎？怎麼還沒報上？」
「嗨，不說這個了。媽，這個什麼幹部專修我也不想讀了。」
李衛國嘆了口氣，又像是放下了重擔般說道：「我本來就不是當官的料，咱也鬥不過他們。」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掙錢吧，其他的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