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陰影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進攻據點的打算，身形一閃，如同融入陰影般，迅速離開了這裡，朝著那隻鷹隼飛來的方向追去。他接過鷹爪上的情報捲軸，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和一個坐標。他將捲軸收起，查克拉涌動，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指定的地點疾馳而去。

  當章海風塵僕僕地趕到指定的地點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讓他心頭一沉。他放眼望去，發現這裡到處是……殘垣斷壁，巨大的坑洞如同被隕石砸過一般，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武器和忍者護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地面上乾涸的血跡昭示著這裡不久前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他甚至能看到被連根拔起的巨木，以及被查克拉撕裂的岩石。這哪裡是普通的戰場，分明是一片人間煉獄。

  思緒被眼前的慘狀拉回現實，章海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除了焦土和破敗的痕跡，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低聲呼喚：「老師？白牙老師！」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帶著疲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在這裡。」章海循聲望去，只見白牙的身影從一片倒塌的樹木後緩緩走出，他的衣衫有些凌亂，平日裡總是鋒利無比的查克拉刀也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臂彎里，竟然緊緊護著一群衣衫襤褸、面帶驚恐的孩子。他們擠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像是受到驚嚇的幼獸。

  白牙聽見章海的聲音後，下意識地回應，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無奈，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我偶然間發現了這個據點，原以為只是個普通的補給點，卻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迄今為止最強的兩位傀儡師。他們的實力超出了我的預估，戰鬥異常激烈。」白牙的語氣沉重，顯然這場戰鬥讓他也消耗不小。「我原以為如此強大的傀儡師拼命守護的，會是砂隱村最重要的戰略物資，或者是機密情報……卻沒想到，他們拼命守護的原因，竟然是這群孩子。」白牙的目光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孩子身上，眼神複雜。

  章海的心頭一震。傀儡師？而且是「最強的兩位」？這讓章海感到一絲困惑。白牙在戰場上向來殺伐果斷，極少流露出這樣的情緒。「所以呢？」章海不解白牙的意圖，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難道是需要自己處理這些孩子？

  白牙的目光銳利地盯著章海戴著面具的臉，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面具，直達章海的內心。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知道你有辦法潛入砂隱村，無論是滲透還是偽裝，你都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手段。這次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將這群孩子送還到他們村子裡面去。」

  章海聞言，瞬間愣住了。他驚訝地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老師，您是在開玩笑嗎？」將敵人的孩子送回敵人的村子？這聽起來簡直荒謬！

  白牙的表情卻異常認真，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章海。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章海的疑惑更深了。他指了指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孩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和質疑：「老師，這裡不是別的地方，是戰場！他們既然在這裡，不管有沒有戰鬥力，都是敵人！你就算心軟，放過他們一馬，我都能理解。但是你還想讓我救他們，送他們回村子？難道是為了讓他們以後長大了，拿刀來殺我們木葉的忍者嗎？」章海的邏輯很簡單，在戰場上，非友即敵，任何可能造成威脅的因素都應該被清除。白牙這種近乎聖母般的行為，讓他感到費解，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章海的一番話讓白牙陷入了沉默。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白牙的臉上寫滿了掙扎和無奈。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自我審視：「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確……」他頓了頓，眼神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但我殺掉的那兩名傀儡師，在臨死前還在對我說，別傷害那些孩子，懇求我放過他們……我承認，我心軟了。」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多了一絲為人師表的慈愛。「而且，我更是想到了未來。若是有一天，卡卡西，或者你的其他同伴，不幸地在戰場上遇到同樣的境遇，我也會希望，敵方的忍者能夠放下仇恨，放過他們，讓他們平安歸家。」白牙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章海的答覆，將選擇權交給了自己的弟子。




  他忽然猜想，或許白牙每天拼命作戰，頻繁往返各大戰場，不顧一切地殺戮，並非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也不是為了所謂的功勳。也許，他是為了能夠早日結束這場亂世，為了能夠讓所有的孩子，包括敵人的孩子，都能回到和平的、沒有硝煙的日子。這個想法讓章海對白牙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章海將目光投向那群孩子。他們此刻正瑟瑟發抖，緊緊地摟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親人離去的悲傷。他們是無辜的，是戰爭的受害者，無論他們來自哪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