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太也在炸東西。
趙揚一回來,就進廚房接手了這活。
不多時,俞歡聞著味過來,站在趙揚旁邊。
熟悉無比的場景里忽然出現她的身影,像是彼此已經成為一家人,心臟忽然被填的很滿。
趙揚炸的是排骨和雞塊之類的,跟奶奶炸的不一樣。俞歡巴巴的看著。
一撈出來,趙揚就給她盛了一盤,熱乎的有些燙嘴。
她得了一盤,開開心心的端著去和趙奶奶一塊吃。
等雞塊炸好了,她又過來。
這個吃兩塊,那個吃兩塊,肚裡快要飽了,一抬頭,趙揚還在灶台前,自始至終都毫無怨言。
俞歡良心發現,拐回來,將一塊雞肉餵到他嘴邊。
趙揚怔了下,低頭將那塊雞肉咬進嘴裡,隱約好像碰到了她的指尖,一時情思起伏,想要在這站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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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鞭炮聲,讓整個村子都染上喜慶的味道。鞭炮紙屑帶著煙火氣迸濺,紅花滿地。
拜年、貼春聯、剪窗花、放鞭炮……迎來送往,忙了一天,趙揚都沒能見到俞歡,只在她出門的時候,只隔著人模糊看見那道令他惦念不已的身影。
晚上,終於得空。
他把人喊出來,在院子後面說話。
俞歡穿著件杏紅底白絨領的小襖,秀氣好看,又是笑意盈盈的,比那年畫娃娃還要招人喜愛。
「這個給你。」他摸出來一個紅包。
「你給我壓歲錢?」俞歡驚訝的將紅包拆開,除了厚厚的紙幣外,還有個鐲子。
她拿出來,金燦燦的一隻鐲子,上面雕琢著精巧的圖案,沉甸甸的,在月色下晃一晃,光芒流轉。
「錢是奶奶給的,這個是我的。」趙揚低聲說。
她愛不釋手的擺弄著鐲子,眼睛裡的笑意叫趙揚移不開眼。
「會不會太貴重了?」
即便很是喜歡,俞歡也還是矜持了一下。
然而在趙揚心裡,她看過來的眼神,比金鐲子要珍貴的多。
他心旌搖曳,她卻惦念著家裡一會要吃的年夜飯。再說上一會,恐怕要趕不上開席了。
他直直看著她,大冷天在外面站著也不覺得累,說些有的沒的,心裡都很幸福。
俞歡很想回去,站了一會,實在受不了,喊他一聲。
趙揚眼神清醒,看向她。
「你過來一點。」俞歡招招手。
趙揚不解但照做,聽從指令低了低頭。而後額頭便傳來輕盈如羽毛拂過的觸感。
「太冷了,你快回家吃飯吧。」
俞歡的聲音喚回他的理智。
他怔愣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回去,走到家門口,終於回過神來,指腹碰了碰被她親到的地方。
心跳劇烈的像炸開的鞭炮。
他熱切的回頭,罪魁禍首卻早已跑回家,吃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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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歲,對於一個愛睡覺的小女孩來說,實在是件難事。只是俞歡和張平樂打了賭,誰先睡覺誰是小狗。
快到零點,俞歡接連打了幾個哈欠,眼睛快睜不開了。一回頭,張平樂正精神奕奕的玩他的小火車玩具。
姐姐難得有這麼好聲好氣的時候,張平樂抬起頭來。
「我頭暈。」俞歡捂著腦袋,「想進屋歇一會。」
張平樂重重點頭,說:「好。」
俞歡一進屋就「暈」倒在床上,一晚上都沒醒。
第二日,奶奶喊大家起來吃餃子。
俞歡想要賴床,閉著眼睛。媽媽進屋,任她一動不動,也給她穿好了衣服,而後拉她去吃飯。
張平樂總算是反應過來,一臉嚴肅道:「姐姐,你是小狗。」
俞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走路全靠媽媽牽,胡亂點頭:「我是小狗,我是小狗。」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輕笑聲。
迷迷瞪瞪睜開眼,見趙揚走進來,唇角的笑意還沒消失,礙於長輩在場,只往她手裡塞了一盆冒著熱氣的餃子。
「蓮藕肉餡的和豆角肉餡的,你嘗嘗哪個好吃。」他低聲對俞歡說完,又跟張媽媽打過招呼,往外走了。
「這孩子,還沒讓他嘗嘗咱家包的呢。」張媽媽嗔怪道。
飯桌上,一家人看見那盆餃子,就露出笑來。
等吃完飯,一掀帘子,發現外面地上覆了一層白,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
索性今日無事可干,便在家裡看雪。
半下午的時候,雪停了,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俞歡的小皮靴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張平樂蹦跳著出來,拉著她一起加入鄰家小孩的打雪仗遊戲中。歡聲笑語引出了趙揚,看見俞歡在這裡,他便出來和她一起混在小孩子裡。
大概因為他是村里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小孩們多聽說過他的事跡,見了他都喊「趙揚哥哥」,打雪仗也不怎麼砸他。
他抓起一捧雪,修長手指攥上兩下,就捏出一個厚實的雪球來。
他不怎麼動手,大多時候在看,偶爾幫著俞歡,砸一下先砸到了她的小孩。
小孩子精神足,院外的一片雪很快就糟蹋乾淨,儘是腳印了。
俞歡找不到乾淨的雪,往院子後面去找。
身後傳來另一道踩雪聲,她警覺的回頭,見是趙揚,笑著討饒:「不要砸我。」
趙揚看著她,伸出自己空空的雙手,說:「不砸。」
反倒是她手裡捏著個雪球,膽子大了點,得寸進尺道:「那我可以砸你一下嗎?」
趙揚笑了一下,無所謂的站著。
惡作劇意味的雪球砸到了他肩膀上。
「真讓我砸呀。」他一動不動,俞歡又有點不好意思了,走過去,輕輕拂掉他肩頭的雪。
他低了頭,垂著眼睛看她。似乎,每次看她,目光都很深很深,好像要將她全部包裹進自己視線里。
他吻住她的唇角。
略微急促的呼吸中,攀升的溫度漸漸爬上臉頰,在臉上印出紅色的雲。
趙揚吻得熱切起來,捧著她的臉,粗重而有攻擊性。俞歡的唇被吮的發麻,耳朵尖因為滾熱的氣息而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