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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乞巧節。
京城裡的姑娘除卻制巧果、對鏡穿針、拜七姐這些玩頭外,還會去河邊放花燈。
長公主走在前面,手裡捧著一枚精巧的蓮花燈。陸清衍陪在她身側,時不時看向她腳下,以防公主踩到裙擺。
河面上已經飄著一片花燈了,星星點點,匯聚成一片。
河邊危險,陸清衍接過俞歡手中的花燈,下了台階,去河邊放。
他邊往下走,邊說:「姑娘們都在花燈上寫字祈願,長公主沒有想要的嗎?」
俞歡站在上面,語氣輕閒:「你怎麼知道我沒寫呢。」
陸清衍這才注意到河燈上的字。
初見乍歡。
他一字一字看過去,終於將一句話看完整:「久處仍怦然。」
心跳卻陡然劇烈起來。
他回頭看她。
她待在岸邊,似乎是沒料到他會回頭,專注而隱含著一點悲傷的眼神刺痛了他。
見他回首,她便立即揚起笑來。
她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他怎能讓她再苦等下去。
「長公主既然有所求,還是自己下來放,更誠心些。」他揚聲說。
聽見她抱怨:「你怎麼騙人啊。」
俞歡正要下去,陸清衍卻走到她下方,伸出了手臂。
皎潔月色,滿河花燈,她看清楚他的眼睛裡,只剩下她一人的身影。
她撲過去。
陸清衍穩穩接住她,衣袖拂在他臉頰,帶著香氣輕輕垂落,公主卻撞在了他心上。
他心正熱著。
俞歡知道,他已經落網了,環住他的脖頸,不怎麼客氣的親到了他臉上。
剎那間,天地都靜了。陸清衍沒想到長公主能夠這麼,這麼火熱,喉結滾了滾,臉色紅的充血。
「長公主……公主……」
陸清衍還緊緊抱著她,嗓音卻飄渺的好似見到了上古神仙。
俞歡樂的逗他,又親他一口。
他又是好長時間不說話,長長呼出一口氣後,請求說:「先,先放燈好不好。」
俞歡不依,在他身上廝磨。許是喜歡舞文弄墨的原因,他身上有種淡淡的書香,薄薄的氣味,很好聞。
俞歡湊近,在他脖頸上嗅了嗅。
心上人……
平常高高在上,即便對他多有關懷,也不是他可以肖想的心上人,此刻正在他懷裡,柔軟的身體,烏黑的發,已經能引起太多遐想。
他感到口乾,喉結壓抑的滾動數次,她還沒有分寸的在他敏感的脖頸上作亂。
終於是冷靜不下去,迎上去,親了親她。
熱切的吻嚇了她一下,安分了一點。
「先放燈,回去再說。」他臉紅的像火燒過,嗓音輕澀,低聲哄她說。
長公主很喜歡陸清衍的臉。
常常是她臥在榻上,姿態懶散,他陪在榻側,她便撫著他的臉。
陸清衍此前雖以相貌出眾自居,但長公主這番做派,才讓他真正重視起這張臉來。
現在每日都要勤洗漱,擦臉的巾帕換作最好的料子;每逢有什麼人忽然蹦出來便會下意識捂住臉,覺得那人是衝著毀壞他的姿容來的;偶爾還偷偷抹長公主梳妝櫃檯前放著的香膏,生怕哪天容顏消減。
長公主有一次,輕輕摸著他的眼睛,說:「這下面點個痣,肯定很好看。」
「那你給我點一個。」陸清衍隨心所欲道。
旁邊打扇的侍女疏桐愣了下。
俞歡喚她拿梳妝檯上的畫眉石過來,她反應過來,急急的應了一聲,拿了過來。
畫眉石的尖端在他眼瞼下,輕輕一按,冰涼的感覺稍縱即逝,印上一個小小灰點。
這顆痣,作用太大了。
只多了這一筆,原本清端的相貌便生出兩分妖異來,無端的魅惑,讓人想去觸碰。
也,更像他了。
那位,多智近妖但病骨支離早不在人間的公子。
陸清衍睜開眼睛,問:「好看嗎?」
長公主只呆呆看著他不說話,幾個呼吸過後,忽然吻上來。
笑聲從陸清衍喉嚨中發出來,又被我迷住了,他一邊攬著長公主的腰,一邊美美的想。
這天,回去的時候,陸清衍跟疏桐把那畫眉石討走了,此後每回來的時候,都會在眼下點一顆小痣。
他還把痣給他的朋友們看。
「好端端的,為什麼非要在臉上點個這個?」
「真好看嗎?似乎也沒多少變化。」
朋友們不解。
「長公主都覺得好看。」陸清衍就知道他們沒有眼光,一甩衣袖,傲然道,「你們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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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衍與長公主之事,不僅是朋友知道了,他們平時出入太親密無間,坊間也有了傳聞。
陸清衍的爹聽說了,覺得這事不可信。
他兒子,他能不知道?
雖然私底下認為自己天下第一有才華,世上第一風流俊美,但面上還是極為清高自持的。
不然,也不會成為京城赫赫有名、姑娘們趨之若鶩的清端公子。
陸老爹不信這麼離譜的事,是他兒子做的。
只是讒口囂囂,流言總也散不盡。
總是在禮部當值的陸老爹也上了心,這天特地告了半天假,提前回家。
好巧不巧,他回去的時候,家門口正有閒人在說笑,詆毀陸清衍說當了長公主男寵。
「瞎說什麼!」陸老爹將那群人趕走,氣急敗壞的進了陸清衍的院子,口中道著,「什麼都信,我兒子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