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歡有時候真的很想咬謝君堯一口。
他們的互動，都被紀庾洲盡收眼底。吃過飯以後，謝君堯自覺跟上，打算遵從大舅哥的任何判決。
然而這回，紀庾洲擋了下他伸向車門的手，極有涵養道:「已經到A市了，沒事的話，謝少就自己先回去？也免得令堂擔心。」
「哦好。」謝君堯應了一聲，看看俞歡，走過去悄悄和她說，「要是他趕你出家門，我就把你接到我家裡去，別害怕。」
紀庾洲忽然「呵」了一聲，微妙的冷笑溢在空氣里。
俞歡惴惴不安，心跟著顫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大哥這種事業有成、不近人情的人，深的像無底洞一樣，很可怕。
紀汝婷一開始也不太好接觸，但稍微熟一點，她就摸清了對方冷淡包裝下一顆相對友善的心，也能靠著撒嬌賣萌，在對方那裡撂下一個妹妹的好印象。
可是紀庾洲這人，這麼久以來，她還是沒敢跟他有過進一步接觸。
「時間不早了，謝少爺，再會。」紀庾洲罕見的不那麼禮貌的催促。似乎已經不耐煩冷眼旁觀了。
紀庾洲從副駕駛，坐到後面來，與俞歡並肩。
空氣似乎都稀薄了幾分，司機也大氣不敢喘，雙眼緊盯著前面的路。
「關係很好？」紀庾洲忽然開口，拋了這麼一個問題。
俞歡打起精神來，含糊著:「沒有，就是普通朋友，還沒認識多久。」
「他跟你一起過去的？」紀庾洲瞥向俞歡，深黑的眼眸好像有種洞徹人心的魄力，讓人不能作假。
「不是的，我自己。」俞歡慌忙解釋，「他是前一天才到的。」
好了。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就覺得自相矛盾了。說了不熟，可是又承認他主動去那樣偏僻的地方找他。
車內安靜了。
一直到紀家別墅，下車以後看見紀夫人，心裡下意識鬆快了一點，覺得得救了。母親在，哥應該不會問什麼了。
可是紀庾洲似乎看出她的念頭，挑了一眉，動作輕緩又不容拒絕的拍了下她的肩:「去書房。」
知道拒絕不了。
俞歡步子很慢的踩著樓梯上去，腦袋也低垂著，像電量不足的小機器人。
「這，這是怎麼了？」紀夫人察覺出一點不同尋常來，第一時間詢問最為可靠的家中長子。
「沒事。」紀庾洲嫻熟而又從容的安撫了她，又展開另一個問題，「汝婷在家嗎？您幫忙把她也喊到書房。」
「一點小問題，我會以哥哥的身份處理好的。」
紀夫人安心了一些，去喊紀汝婷。
書房裡的窗簾垂著，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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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庾洲與俞歡面對面坐著，紀汝婷進來，還不清楚是出了什麼事，看見這架勢，有些擔心的望了俞歡一眼。
紀庾洲讓她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是個旁聽的位置。
「談過戀愛嗎？」紀庾洲開口。
是這場「審問」的第一個問題。
紀汝婷吃了一驚，覺得這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又感覺俞歡害怕大哥，便替她解釋:
「妹妹哪裡有時間搞這個？而且她那麼內向，門都不太出，哥你怎麼會這麼想？」
紀庾洲示意她安靜，目光依舊落在俞歡身上，平靜道:「回答我。」
「沒有。」俞歡鼓足勇氣，打算賭一把，賭大哥知道的不多。
「幾個？」紀庾洲直接問。
紀汝婷「啊」了一聲，腦子都沒轉過來。
好吧，賭輸了。哥根本不信她。
俞歡悻悻的低著腦袋，不吭聲。
紀庾洲就兀自下了定義:「看來是兩個以上。」
紀汝婷從俞歡的反應里，得到了她不太相信的答案，雖然驚詫，但還是怕古板大哥為難妹妹，又替俞歡說話:
「哥，妹妹也成年了，談個戀愛也正常，我同學幾乎都有對象……」
俞歡也開口辯解:「就一個。」
這她是真的冤屈啊。
怎麼就成了兩個以上呢。
她總是不太敢看紀庾洲的眼睛，因為覺得威嚴冷淡，沒有情感。
所以她也錯失了紀庾洲望著她時，瞳孔深處有著身為長者包容，以及兄妹親情羈絆的溫柔。
「為什麼不說呢？」他語調柔和的問，似乎這才是他真正想要問的。
俞歡眨著眼，一副沒有聽懂的意思。
紀汝婷反倒愣了一下，反覆想著，是啊，為什麼，不告訴她們呢。明明玩的很好的時候，說好以後會以親姐妹相處。
「那換個問題。」她不回答，紀庾洲也不緊逼，「書房裡有很多書，我記得你拿出去了幾本。喜歡看書嗎？」
俞歡看不透紀庾洲的想法，以為這是個安全的問題，點了頭。
她不愛出門，每次吃完飯上樓的藉口就是回房看書。
紀汝婷認為妹妹是標準意義上的好學生，紀夫人覺得她性格文靜，打掃房間的阿姨都說她是個乖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