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歡怔怔看著她,卻也知道勸不走她。
正心裡沒底時,外面就哄亂起來。
雜役匆忙跑進來報:「掌柜的,掌柜的,外面有一大夥人,快到咱客棧了。各個配著刀,步伐穩健,功夫高深,看著來者不善啊。」
桑吟一驚。
「阿姐,你快走,我去找殷酬。」俞歡語速飛速道
然而桑吟一把將她推向了縉雲,「你帶著她走,我去。」
殷酬這幾日,跟著俞歡吃飯,體內的軟筋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他翻出來一把劍,試著用了幾招,明顯感覺到體內充沛的力量又回來了。
援軍已到,該他報仇了。
桑吟找到他,眼神冷漠,手中握著一把長鞭:「外面,是你的人。」
「如你所料。」殷酬輕鬆回答,甚至眉梢染著笑意,只是笑意又不純粹,像是他在這裡的這些日子,已經被磨去了什麼東西,只剩下冰涼。
那麼,只要控制住他,就能逼退這幫人。
外面已經打起來,乘秋乘夏他們都在戰局中。
桑吟長鞭一甩。
殷酬也沒了笑意,迎戰而上。
桑吟倒是沒想到,他能有如此身手,原本七八分的勝算,只剩下四五分。
兩人仍在纏鬥,鞭聲厲厲,劍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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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縉雲思索出離開的路線,一邊拉著俞歡到客棧後門,一邊語速飛快道:
「拿上這張符,從這裡離開向北走,看見村莊人影后向西走,入門一家鐵匠鋪,那是我們的人,你讓她護你離開……」
俞歡甩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我阿姐不走,我也不能走啊。」
縉雲挑了下眉:「認真的?」
「別說閒話了。」俞歡往回跑,「我去找阿姐,你去幫唐叔他們。」
縉雲躍上房頂,進了客棧,他們正打的激烈,已有幾人見了血。
有黑衣人發覺了他,就朝他逼過來。沒有趁手的武器,縉雲左看右看,拿起平常算帳用的算盤,猛地一蓋……
黑衣人被劈頭蓋臉的算盤給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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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吟和殷酬本是不相上下的身手。
只是兩人現在的心緒不對等,桑吟心有顧慮,還想著客棧里的人;殷酬則只有瘮人的殺意,每一招每一式都衝著對方的命來。
前院忽而傳出一聲哀嚎,桑吟冷不丁的分了神,鋒利無比的劍尋到機會,帶著無盡殺意,刺向她胸口。
桑吟再想擋,已經來不及了。
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歡歡……縉雲……
電光石火之間,如做夢一樣,一聲驚慌的「阿姐」傳進耳中,緊接著便有道柔軟的身體擋在她面前。
幸好幸好,她還會一點輕功,飛過來了。
殷酬驚了一下,劍已經收不回來,在咫尺之間偏移了一點,堪堪擦著她過去。
他收了劍,看她想也不想她擋在桑吟面前,竟莫名又陷入從前幻境中,怔怔叫了一聲:「歡歡?」
俞歡此刻卻演不下去了,又急又怒,眼底都是怒火,用力瞪著他:「你敢動我阿姐試試!」
「我……」殷酬下意識想要解釋,然而外面的刀光劍影很快又喚醒他的理智。
他解釋什麼啊!
他現在占據上風,他是贏家。
他對她本就是虛情假意,現在時機到了,正好殺了她才對。
桑吟已經來不及問俞歡為什麼又回來了,只想叫她趕緊走:「你走啊,你回來幹什麼……」
「我不。」俞歡拼命搖頭,「要走也要一起走。」
倒是,姐妹情深。
殷酬冷笑一聲,忽然襲來,俞歡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提溜過去,茫茫然回過神來,殷酬的劍已經挾持在她脖頸上,涼意瘮人。
桑吟想要動手,卻又顧忌著殷酬的劍,怕傷了她。
俞歡眼也不眨的看著她。
此時已經不必管,她對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了,反正已落入他手,帶回去,有的是時間審問。
殷酬挑起唇角,心情頗好,附在她邊低語:「你且等著看,我如何報復回來。」
若真讓他將俞歡帶走,桑吟不敢想像妹妹會是何等下場。
絕不能。
殷酬垂首的一瞬間,她騰空躍起,衝著俞歡過來。
殷酬想提劍擋住,卻被俞歡死死抱住手臂。
殷酬一時掙脫不開,桑吟忽而捏住他下巴,塞了一枚圓滾滾的東西進去,順手又餵了俞歡一枚。
「你給我吃的,什麼?」錯愕之間,那東西已經被吞了下去,殷酬臉色陰沉無比,盯著桑吟。
桑吟拍拍手,一派輕鬆:「你猜呢。」
這架勢,便已經讓人心提起來了。
殷酬驚疑不定,鬆開對俞歡的桎梏,想要咳出來,卻無果。
沒讓他多猜,桑吟陳述道:「無非就是同心蠱,一顆子蠱,一顆母蠱。服用子蠱的人會無條件愛慕另一方,服用母蠱之人思想不會受影響。但二者有生命聯繫,同生同死。」
殷酬死死盯住俞歡。
所以。
終究,還是栽到她手裡了。
他拼命想要克制自己,說服自己冷靜,可是只是看著她,藥就生效了,只覺得,她越來越動人,越來越能牽扯他的心弦,讓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擁她入懷,狠狠抱住她才能安心。
忽而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無力,他手裡的劍跌在地上,人也跟著躺下去。
原是情緒起伏劇烈,急火攻心。
桑吟一陣後怕,幸好她荷包里,還有歡歡之前給她的黑色糖豆。
俞歡咯嘣咯嘣,把嘴巴里香香甜甜的巧克力豆給嚼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殷酬身份至關重要,拿他做威脅,那群人很快就退兵,只是仍然沒有走遠,在附近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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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吟讓人把殷酬關起來了,但這回沒給他下軟筋散。有了那同心蠱,名義上已經能控制他,再多此一舉,說不好還會引起他的懷疑。
夜色漸深。
俞歡抱著被子睡著,忽而聽見什麼動靜,猛地驚醒。
卻見一道黑影從窗外翻進來,怔怔愣愣的,又想又不想的走到她床邊。
「殷酬?」俞歡大驚,想要爬起來跳下床。
然而卻被他用力擁住了,就著她坐在床上的姿勢,緊緊的,幾乎要將她扣進懷裡的姿勢。
「你?」俞歡有些驚恐。
他摟住她,子蠱的躁動終於被暫時安撫住,內心也寧靜下來。
這同心蠱,作用當真歹毒。
「你以為我想抱你嗎?」他緊緊抱著她,卻又說,「不過是因為你們用伎倆,控制住了我。等這同心蠱解開,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真……的嗎?二皇子。
俞歡眨巴眨巴眼,卻不能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