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盯著面前的白元，紫色的眼瞳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人類，真的又變強了。
比昨天強，比升靈台回來的時候強，比他們在真實幻境裡並肩作戰的時候強。
他的劍更快了，快到她的元素屏障還沒來得及完全凝聚就已經被撕開；
他的力量更猛了，猛到她用冰、土、光三層疊加的防禦都像紙糊的一樣。
「不是，哥們，你怎麼更強了？」
古月娜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白元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後一劍劈過來。
那一劍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蓄力，沒有變招，甚至沒有用魂技。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斜劈，劍刃從左上到右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古月娜本能地凝聚元素屏障，冰的堅硬、土的厚重、光的韌性，三層疊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堅固。
可劍鋒落下的瞬間，那道屏障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上瓦解了。
無聲無息地裂開，連碎片都沒有留下，直接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古月娜瞳孔驟縮，腳下風元素炸開，身形向後暴退數米。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前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點，胸口劇烈起伏。
「你才是金龍王吧？」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紫色的眼瞳里滿是驚疑。
「什麼力量啊？這真的？？？」
訓練場上，白元追著古月娜滿場跑。
「師妹別跑啊！」
白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不對勁。
古月娜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了。
身後那個人的氣息變了。
她咬了咬牙，腳下風元素炸開，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銀色的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憤怒的弧線。
白元追著她，腦子裡卻在回放昨晚的畫面。
那一世的白厄，渾身是血，哭著問他「你為何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
他想起黑厄，那個在無數輪迴中殺死自己無數次、最終只剩下本能的殘破軀殼。
他想起小白，那個揹負火種走過無數輪迴、卻從未放棄的救世主。
他想起那些黃金裔——阿格萊雅、緹寶、萬敵、那刻夏，以凡人之軀對抗黑潮，直至消逝。
然後他想起星神。
那些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把世界當棋盤把眾生當棋子的星神。
博識尊、納努克等等的存在。
他們隨手一揮，世界崩塌；
他們隨意一瞥，命運改寫。
而凡人，只能在他們留下的廢墟中掙扎求生。
白元的劍更快了，不是戰術，不是技巧，而是單純的、不講道理的憤怒。
他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恨自己只能在火種里看著那些畫面，卻無法改變任何事。
「氣死我了。」
他咬著牙，一劍劈出，劍風將古月娜的銀髮吹得漫天飛舞，
「噁心的星神！」
古月娜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來，紫色的眼瞳里滿是怒火和憋屈。
「不是！
你真的很那個！
追著我砍幹嘛？
別逼我！」
白元沒有回答，又是一劍劈來。
古月娜雙手交叉，六道元素之光在她身前炸開，火冰風土光暗。
六種元素化作一道七彩的屏障，死死擋住了白元的劍鋒。
她的銀髮在元素風暴中飛揚，紫色的眼瞳里倒映著白元那張有些猙獰的臉。
「你發什麼瘋？」
古月娜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招你惹你了？」
白元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停了下來。
侵晨劍懸在半空中，劍尖距離古月娜的鼻尖只有一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壓制什麼。
然後他收劍入鞘，退後一步，轉過身，背對著古月娜。
「休息一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古月娜差點沒聽見。
古月娜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白元的背影，那件黑色的練功服被汗水浸透，肩膀微微起伏。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是故意要氣她的，他是真的很難過。
訓練場上安靜了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白元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火種。
那簇金黑色的火苗還在安靜地燃燒著，那個「2」的刻痕在火光中閃爍著。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師妹。」
他沒有回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再來。」
古月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元素之光重新亮了起來，比剛才更加柔和，更加穩定。
白元重新抽出侵晨劍，轉身面對古月娜。
他的眼睛不再暗沉，恢復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欠揍的光。
他笑了笑，劍尖指向古月娜。
「這次不追你了，咱們好好打。」
古月娜哼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誰怕誰。」
訓練場上，劍光與元素再次交織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憤怒，沒有發泄，只有純粹的、酣暢淋漓的戰鬥。
訓練結束。
寒天伊從高台上走下來，白髮飄飄。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目光在白元和古月娜臉上掃過，難得地點了點頭。
「不錯。」
老人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眼底帶著一絲滿意。
「兩個人的進步都很明顯。
尤其是你們的配合——沒覺得嗎？」
白元笑了笑，收劍入鞘，側頭看向古月娜。
古月娜別過臉去，銀色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聲音悶悶的。
「哼，誰跟他有配合。」
但她的耳根紅了。
白元沒有拆穿她，只是笑眯眯地收回目光。
他心裡清楚。剛才那一戰，雖然他追著她砍了大半場，但後半段兩人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劍與元素的配合確實默契得不像話。
他出劍的間隙，她的元素恰好填補；她元素爆發的空檔，他的劍正好切入。
像是磨合了很久的搭檔。
寒天伊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會說那句話。
但古月娜才不會承認。
她此刻正低著頭，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個臭人類，砍得我手痛！
不就是又變強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摁在地上摩擦，讓你知道誰才是老大！
白元看著她那副又氣又委屈、偏偏還要強撐著「我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還好你是這樣的古月娜。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完整的銀龍王，沒有分裂成古月和娜兒。
沒有變成那個為唐舞麟痴狂的戀愛腦，沒有走上原著里那條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
以原時間線不分離的銀龍王，他還以為會很難處理呢。
畢竟完整的銀龍王，實力比分裂後的古月或娜兒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心思也更加深沉，更加難以掌控。
他之前一直擔心。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她的憤怒、她的不甘、她的委屈，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白元心裡感嘆了一句。
這樣省了自己好多麻煩。不需要防備她暗中使絆子，不需要擔心她突然翻臉，不需要費盡心機去算計她的每一步。
雖然她是銀龍王。
白元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師妹，明天繼續。」
古月娜看著他背影，咬了咬牙。
白元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走出訓練場。
古月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類，越來越讓她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