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元站在古月娜房間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師妹，起了沒？」
裡面沒動靜。他又敲了兩下，加重了力道。
「師妹？太陽曬屁股了。」
門「唰」地從裡面拉開。
古月娜站在門口，銀色的長髮還有些凌亂。
紫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迷糊，但更多的是一大早就被人吵醒的不耐煩。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揉著眼睛，聲音沙啞。
「你最好有正事。」
白元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她。
「師傅讓我來問問你，明天要走了，你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古月娜的動作頓了一下，紫色的眼瞳里那層迷糊褪去幾分。
「明天？」
「嗯，明天。去東海城。」
白元歪了歪頭。
「師傅上次說的，你忘了？」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
然後她皺了皺眉，轉身走回房間，丟下一句。
「進來，別在門口站著。」
白元笑了笑，跟了進去。
古月娜的房間和他那間格局差不多，但布置更加簡潔。
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床頭放著一盆不知名的小綠植。
她坐在床邊，拿起梳子開始梳理那頭銀色的長髮。
「師傅還說什麼了？」
白元在沙發上坐下。
「就是讓我們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這次去東海城，主要讓我們學習傳靈塔的晉升機制。」
白元點了點頭。
「就是去基層鍛鍊鍛鍊，刷刷簡歷。以後想往上走，這些資歷是少不了的。」
古月娜低下頭，繼續梳頭，銀色的髮絲在梳子間流淌，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然後坐回床邊，手裡握著魂導電視的遙控器，紫色的眼瞳專注地盯著螢幕。
白元靠在門框上，正等著她回答，忽然被一陣誇張的台詞吸引了注意。
「復活吧，我的愛人！」
白元嘴角抽了抽。
他轉頭看向那個正在播放畫面的魂導螢幕。
一片花海中，一個藍發青年張開雙臂，懷裡抱著一襲粉紅色的女子，四周環繞著七彩的光芒。
「你……」
白元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看向古月娜。
「這看的什麼啊？」
古月娜頭也不抬。
「斗羅大陸啊。」
白元的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由唐門有限公司出品。」
古月娜補充了一句，遙控器指了指螢幕角落裡的那個標誌。
「你看，那裡寫著呢。」
白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螢幕的右下角，確實有一行小字。
「唐門有限公司·榮譽出品」。
那行字下面還有一個logo，是一朵暗器的形狀，做得還挺精緻。
白元沉默了。
什麼情況？
唐門有限公司？
唐三那小子，把自己創辦唐門的事跡拍成電視劇了？
還是公司化的那種？
螢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旁白的聲音渾厚而富有磁性。
「他，是史萊克七怪的精神領袖；
他，是斗羅大陸最年輕的封號斗羅；
他，是海神的繼承人，修羅神的傳承者。
唐三！」
白元看著螢幕，表情逐漸失控。
「史萊克七怪勇闖海神島，歷經九死一生，終於獲得了海神的認可！」
旁白繼續煽情，畫面切換成一群年輕人在暴風雨中搏擊海浪的場景。
白元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古月娜。
「你在看這個？」
古月娜終於抬起頭，紫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
「不行嗎？」
白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指著螢幕，聲音有些發澀。
「這上面演的這些……你真的信？」
古月娜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淡淡地說。
「信不信有什麼關係？就當看個樂子。」
白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就當看個樂子。
唐三把自己包裝成救世主，把史萊克七怪包裝成英雄團隊。
把唐門包裝成正道之光，把斗羅大陸的歷史包裝成一部史詩。
這就是唐門的宣傳，這就是史萊克的洗腦。
這就是唐三的萬年大計。
從源頭上塑造歷史，讓所有人都相信。
唐三就是救世主，唐門就是正道，史萊克就是榮耀。
白元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腿，雙手抱胸，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慷慨陳詞的藍發青年。
「師妹，這劇你看多少集了？」他問。
古月娜想了想。
「好像……一百多集吧。」
「一百多集？」
白元轉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你居然能看一百多集？」
古月娜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螢幕。
白元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堂堂銀龍王，居然在看唐三的電視劇。
這要是被魂獸們知道了，怕是要集體抗議。
共主沉迷追劇，魂獸復興無望。
不過白元沒有說出來。他靠在沙發上，陪著古月娜看了一會兒。
螢幕上，唐三正在和海神島的守護者戰鬥，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旁白激動地喊著。
「這就是史萊克七怪的實力！
這就是唐三的意志！
為了夥伴，為了正義，為了大陸的和平！」
白元打了個哈欠。
「行了，你慢慢看。」
白元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明天還要早起，別熬夜追劇。」
古月娜「嗯」了一聲，眼睛卻還盯著螢幕。
白元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古月娜抱著枕頭，銀色的長髮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瞳專注地盯著螢幕。
那模樣，像極了那些熬夜追劇的普通女孩。
他搖了搖頭，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白元雙手插兜，嘴角微微勾起。
銀龍王追唐三的劇，這畫面要是被小白看到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他笑了笑，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房間裡，古月娜換了個姿勢，繼續看劇。
螢幕上的唐三終於透過了海神島的考驗，獲得了海神九考的資格。
旁白激動地喊著。
「唐三，距離海神之位，又近了一步！」
古月娜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藍發青年，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伸手關掉了魂導電視，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她坐在床邊，銀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唐門有限公司。」
看起來像是在追劇。看起來像是被唐門的宣傳洗了腦。
看起來像是沉迷於那段被美化了的歷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看的不是唐三，是唐門的宣傳策略；
她看的不是史萊克七怪的友情，是史萊克學院洗腦大眾的手段；
她看的不是斗羅大陸的歷史，是唐三如何在萬年前一步步把所有人變成他的棋子。
她在透過看電視劇，下一盤大棋。
「唐三。」
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你把自己包裝得真好。」
這一招，比她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控制人心，從控制故事開始。讓
所有人都相信同一個敘事，就沒有人會去質疑敘事的真假。
古月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她看穿了一切，但不會告訴任何人。
「這人類懂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