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少主請往這邊來。」
身穿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引著白元和古月娜穿過一道拱形長廊，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觀測大廳，弧形的魂導螢幕從地面延伸至穹頂，數以百計的資料光點在螢幕上跳躍流轉。
透過中央的巨型落地魂導玻璃，可以看到下方數層之下的場景。
一個個獨立的封閉空間，魂師們坐在精密的金屬裝置中，閉合雙眼，額頭上的精神力感應貼片閃爍著微弱的螢光。
「這裡就是我們東海分部的升靈台控制中心。」
工作人員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兩人，臉上帶著幾分自豪的笑意。
「升靈台，是傳靈塔最重要的業務，沒有之一。」
白元目光掃過那些沉浸在意念戰場中的魂師，微微抬眼，示意他繼續。
工作人員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起來。
「兩位少主應該知道，人類和魂獸之間的衝突，已經延續了上萬年。
隨著人類世界不斷強大和擴張，魂獸的數量和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魂師想透過與魂獸實戰來提升自己，變得越來越困難。
總不能為了歷練，就把星斗大森林最後那點魂獸全宰了吧？」
古月娜聽著，紫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所以，傳靈塔建造了升靈台。」
工作人員抬手指向螢幕上的資料光點。
「我們模擬上古時期最大的魂獸森林，星斗大森林的完整生態，讓魂師可以在虛擬環境中與魂獸實戰，不僅能提升戰鬥技巧，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元身上。
「能提升魂靈的年限。」
白元點了點頭。
這個他熟。
金髮獒犬就是從千年升到萬年的。
「升靈台一共分為三個等級。」
工作人員在牆上輕點幾下，一幅星斗大森林的立體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白元沒什麼表情，古月娜倒是微微揚了揚眉。
「兩位少主之前在升靈台里應該已經體驗過了。」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感慨。
「放在萬年前，魂環就是魂師一輩子的東西，第一魂環是什麼，到死還是什麼。
現在我們傳靈塔這項技術，可以說是徹底改變魂師的命運了。」
「當然，這一切不是免費的。」
工作人員嘴角微微勾起，「
初級升靈台使用費用對普通魂師來講已算可觀，中級是初級三倍，終極更是天價。
即便你有錢，也得有足夠的實力和許可權才能進去。」
說到這裡，他轉向白元，神色變得格外鄭重。
「以前壟斷魂靈是業務，但那是百年、一錘子買賣。
升靈台不一樣。
從千年到萬年，需要積年累月的投入。
魂靈想變強，就來升靈台；
來過升靈台，反饋魂靈越好，對傳靈塔就越依賴。
這就是資本運作啊，怪不得傳靈塔能在這個時期成為參天大樹！
「更關鍵的是，傳靈塔對全大陸的斗鎧師擁有註冊資格。
升靈台，就是為斗鎧師量身定製的練級場。」
工作人員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
「所以，只要魂師體系不消亡，升靈台就會像印鈔機一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自動為我們創造數不盡的財富！」
白元嘴角微微勾起。
印鈔機，這比喻倒是貼切。
古月娜站在他身側，紫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那些沉浸的魂師，沒有說話。
但白元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些魂導螢幕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盤算，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行了，都看到了。」
冷遙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長廊入口，雙臂抱胸，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孩子。
「記住今天的感受。
這條路，你們遲早也要走的。」
白元和古月娜同時點頭。
工作人員恭敬地彎腰，沒有再說話。
白元走在冷遙茱身側，目光穿過那些還在閃爍的魂導螢幕，落在更遠的地方。
傳靈塔最重要的一塊基石，終極的搖錢樹。
但不管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都是他們以後要爭取、要搶奪、要死死攥在手裡的東西。
白元看了一眼身邊古月娜的側影。
銀髮垂落肩側，紫色的眼瞳半眯著，
一副深沉又智慧的模樣。
這丫頭，八成又在盤算怎麼掌控傳靈塔了。
估計在心裡已經把千古東風踹下塔主之位八百遍了。
他往古月娜那邊靠了靠，肩膀輕輕頂了她一下。
古月娜轉頭看他，紫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警惕，
這個臭人類，又要幹嘛？
白元微微一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師妹啊，到時候我當塔主了，就讓你做副塔主，怎麼樣？
到時候你好好輔佐我。」
古月娜的瞳孔微微地震。
靠！
這個人類，壞得很！什麼讓他當塔主，她做副手？
他這是想騎在她頭上？
她是要做塔主的女人，是要掌控傳靈塔的人！
憑什麼她當副手？
她張了張嘴，想說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話來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白元的天賦確實強。
至少目前的表現是這樣。
模擬對戰從來沒贏過他，升靈台里他的一劍直接斬殺了三千年雪魄魔熊，萬年魂環已經穩穩噹噹地掛在那裡。
她心裡不服，但不得不承認。
如果傳靈塔要在他們兩人中選一個塔主未來繼承人，以現在的情況看，選他的可能性。
確實更大。
古月娜攥了攥拳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念頭，臉上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想得美。」
她淡淡地說，聲音里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白元看著她的側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古月娜想當塔主，想做傳靈塔的主宰，想掌控一切。
他說這話，就是想看她那副明明氣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淡定的樣子。
銀龍王又怎樣？
驚世智慧又怎樣？
還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古月娜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紅。
她在心裡把白元的名字念了無數遍，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嘀咕。
「我一定要當上塔主……然後把你貶去掃地。」
白元聽到了，笑出了聲。
然後這邊工作人員說
陸鳴跟在冷遙茱身側，穿過長廊，目光掃過大廳牆上那些還在跳動的魂導螢幕，忽然腳步一頓。
「冕下，升靈台暴動期開始了。」
冷遙茱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螢幕上那片刺目的紅色區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帶兩位去看看。」
「是。」
陸鳴轉過身，朝白元和古月娜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少主，這邊請。
暴動期在升靈台中極為罕見，一旦出現，魂獸數量倍增，靈力獲取也是平日的數倍。
當然，危險係數也直線上升。」
陸鳴引著三人穿過控制中心，來到另一側的觀測區。
透過落地魂導玻璃，可以看到下方幾個少年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的校服胸口處繡著一枚徽章。
那是東海學院的標誌。
而在這一群少年中間，一個黑色短髮、藍色衣褲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
唐舞麟。
古月娜的腳步頓了一下。
白元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勾起，沒說什麼。
冷遙茱走在最前面，陸鳴跟在半步之後，低聲介紹著東海學院的情況。
白元和古月娜並肩走在後面，一個面色如常，一個目不斜視。
可就在幾人經過那群少年身邊的時候，蹲在地上的唐舞麟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古月娜身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看到那一抹銀色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是她！
巷子裡那個銀髮紫瞳的姐姐。
那個讓他心跳加速、整晚都睡不著覺的姐姐。
唐舞麟的嘴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餘光就掃到了古月娜身側那個黑袍少年。
他瞳孔微縮，驚喜在眼底炸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猛地站起身來，聲音又脆又亮。
「白元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