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瞳瞪得溜圓，
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擊了一下，嗡嗡作響。
她看著唐舞麟被一劍斬飛後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樹根上的狼狽身影。
不對勁。
那股力量，不是魂力，不是劍氣，不是任何她已知的力量體系。
那一劍中蘊含的毀滅之力，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種本能的戰慄。
那種感覺，她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金龍王。
不，不對。
金龍王的力量是暴虐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是龍族與生俱來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但白元那一劍，不是碾壓，是抹除。
是那種「你存在於此，我讓你不再存在於此」的，
不講道理的、不講邏輯的、不講因果的毀滅。
古月娜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盯著白元的背影，心裡翻湧著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
這小子，才是金龍王吧？
那金龍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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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龍王嗎？
嗶~
大腦徹底宕機。
頭上感覺尖尖的!
她站在原地。
銀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紫色的眼瞳里滿是茫然。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強者。
從未有過這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感覺。
而剛才那一劍，不僅沒有讓唐舞麟冷靜下來。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頭頂的樹冠，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有些刺眼。
他的右手還在抖，因為剛才那一劍的餘波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應該冷靜的，他知道白元沒有真的要傷他。
他知道那只是讓他停下來的方式。
但他冷靜不下來。
尤其是，當他看到古月娜的表情時。
銀髮少女站在不遠處，紫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白元。
臉上那種震驚、那種茫然、那種「我從未見過這種力量」的表情。
讓唐舞麟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嫉妒，不是憤怒。
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領地被人入侵了的感覺。
那條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手臂開始再次變化。
金色的鱗片從指尖重新浮現，比剛才更加密集更加厚重，
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閃爍著鋒利的光芒。
整條手臂比剛才又粗大了一圈，肌肉隆起。
五指彎曲如鉤，指甲變成鋒利的爪子，每一根都足有數寸長。
金龍爪再次浮現。
不，不只是金龍爪。
他腳下的藍銀草開始瘋狂生長，在草叢中快速蔓延。
唐舞麟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黑色的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像是一隻被激怒的小獸，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聲音。
「唐舞麟——！」
身後，那幾個隊員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
唐舞麟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變了。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一道金色的豎瞳正在緩緩浮現。
不是人類的眼睛，是龍的眼睛。
他看著白元，又看了看古月娜，眼底的憤怒、不甘。
還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
「為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問白元，又像是在問自己。
白元看著唐舞麟的變化，眉頭微微皺起。
金龍王血脈，比他想像的要暴烈得多。
剛才那一劍，不是為了傷他，是為了讓他停下來。
但現在看來，那一劍不僅沒有讓他冷靜，反而激起了他血脈中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古月娜從宕機中回過神來。
看著唐舞麟那條已經完全龍化的手臂，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認識那種力量，金龍王血脈。
不是之前那種本能的、被動的，
而是在憤怒、不甘、還有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刺激下，
主動的釋放。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那個小鬼的狀態不對勁。
金龍王血脈中的暴虐因子，正在侵蝕他的理智。
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要麼被血脈反噬，要麼徹底失控。
白元看著唐舞麟那雙還在泛著金色豎瞳的眼睛，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是沒冷靜下來。
金龍王血脈里的暴虐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
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吞噬著他本就薄弱的理智。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那雙深黑色的眼瞳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身後，一對翅膀的虛影緩緩展開。
不是實體，只是一道若有若無的輪廓，
那對翅膀的虛影並不完整，邊緣處模糊得像霧氣。
但它的每一條線條、每一個弧度。
都帶著一種超越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美感。
翅膀微微張開，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那是毀滅的氣息，也是新生的氣息。
古月娜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什麼？
她從那對翅膀虛影上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不是魂力的壓制，不是血脈的威懾，而是更高層次、更本質的。
那個臭人類，到底還藏了多少？
白元沒有看古月娜，目光一直落在唐舞麟身上。
他抬起右手，侵晨劍在手中凝聚。
劍身上的淡金色光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像是被某種力量灌注到了極限。
第一魂環升起，漆黑的萬年魂環在他腳下緩緩旋轉，
第一魂技逐火救世，行則將至，開啟。
速度、力量、反應，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緊接著，第二魂環升起，另一枚漆黑如墨的萬年魂環，
第二魂技黎明創世，地劈天開，蓄力。
兩枚萬年魂環同時閃耀，黑色的光芒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
將整片森林都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壓之中。
兩枚魂環的力量同時灌入侵晨劍，劍身上的光紋開始瘋狂跳動，
「讓你冷靜一下吧。」
白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他舉起侵晨劍，劍尖指向天空。
金色的光芒從劍刃上炸開。
光芒散去，一道巨大的金色劍影懸浮在唐舞麟頭。
那劍影足有數十米長，劍刃上流轉著複雜的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唐舞麟抬起頭，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那柄從天而降的巨劍。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恐懼。
那柄劍上附帶的毀滅之力，好像似真的能殺死他的。
古月娜的手指微微攥緊，但她沒有動。
她看著那柄金色巨劍，紫色的眼瞳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那一劍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白元手腕一翻，侵晨劍向下揮落。
天空中那柄金色巨劍隨之落下，帶著足以劈開天地的氣勢，朝唐舞麟頭頂斬去。
唐舞麟本能地抬起右臂，金色的鱗片從指尖浮現，金龍爪再次凝聚。
但在那柄巨劍面前，他的金龍爪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轟——！
金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唐舞麟腳下的藍銀草在一瞬間化為灰燼。
他身周的泥土被氣浪掀起，樹木被連根拔起。
然後被後續的衝擊波碾成碎片。
古月娜抬手擋住眼睛，銀色的長髮在衝擊波中瘋狂飛舞。
光芒散去，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溝壑從白元腳下一直延伸到數十米外。
唐舞麟站在溝壑的盡頭，金色的龍化已經褪去，他的手臂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頭頂，金龍王的虛影浮現了一瞬便被劍光撕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唐舞麟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作光點。
和之前被清出去的那些學員一樣，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中。
光點飄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始終看著白元的方向，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那道深深的溝壑，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魂力波動。
白元收劍入鞘，站在原地，衣角在餘波中輕輕飄動。
古月娜走到他身邊，紫色的眼瞳看著那道還在冒著熱氣的溝壑。
又看了看唐舞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才開口：「你不會把他打出心理陰影了吧？」
白元笑了笑，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
「不會，那小子沒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