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子」
「你居然知道我！」
「看來你的觀察已經出乎我的意料！」
「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白元看著他那的眼睛，想了想。
「哦，外面有掛你的照片。」
雲冥嘴角那道剛剛勾起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白元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告訴他，他沒聽錯。
雲冥沉默了。
白元看著雲冥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說吧，你這麼晚來到我這裡，肯定有別的事吧。」
「我不喜歡繞彎子，你可以直說。」
雲冥靠看著白元，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意外，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這個少年，和史萊克那些學員不一樣。
那些人見了他，要麼戰戰兢兢，要麼阿諛奉承，要麼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可白元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真是讓人感覺奇怪的男孩。」
雲冥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別人都是巴結我、討好我，巴不得和我多說些話。
你倒好。
像是催我要走!
有趣，有趣。」
白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等他把話說完。
雲冥看著他這副不急不躁的模樣，眼底的光芒更深了。
他不急，白元也不急。
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按照他預想的劇本走。
然後等了一會
白元看著他，雲冥也看著他。
這孩子還真不說話了。
他本以為白元會追問，會緊張，會露出某種他期待看到的表情。
可白元就那麼靠在門框上。
一言不發！
罷了罷了，怕了你了。
雲冥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四天後，你會和少年天才榜第一、第二對抗。」
白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
「我們和傳靈塔合作組織了一個擂台賽。」
「到時候你會和他們兩人同時爭奪第一名。
獎勵是十萬年魂骨。
當然，這是我和傳靈塔的賭注，誰輸了就由誰出這個。」
白元沉默了。
傳靈塔想打出名頭，史萊克想要十萬年魂骨。
白拿白不拿，畢竟沒有多少人能信他贏。
按照外界的訊息，那兩位都是五十級的魂王，據說其中兩人還擁有斗鎧。
這種差距放在任何一場比賽中，都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押注在史萊克那邊。
可雲冥為什麼要親自來告訴他？
史萊克學院當代海神閣主，親自跑到一個交流生的宿舍里，就為了通知他一場比賽？
這說不通。
白元看著雲冥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沒有繞彎子。
「冕下，那你為什麼親自來跟我說？
叫個人來不就行了嗎？
難道有什麼其他的？」
雲冥愣了一下。
他看著白元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嘴角緩緩咧開。
「哈哈哈哈，有趣的小子，你還真是能猜到我的想法。」
白元沒有說話。
雲冥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了一會兒，漸漸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白元。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聲音里多了幾分感慨。
「可惜可惜，你修的不是槍道。
不然，你這個年紀就能領悟劍意，是個好苗子啊。」
他轉過身看著白元，那雙漆黑的眼瞳里映著魂導檯燈的光芒，
「傳靈塔非常重視你，但傳靈塔無法幫你找到一位傳授劍神的老師。」
白元靠在門框上，看著雲冥那張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的臉。
劍神，傳靈塔沒有，但是他能找到。
他在拉攏自己。
不是用權勢，不是用資源，是用「成為更強者的路徑」在誘惑他。
白元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冕下，你是史萊克的海神閣主，我是傳靈塔的交流生。
你來找我說這些，不怕傳靈塔那邊有想法？」
雲冥笑了，笑得很坦然。
「有想法又如何？我雲冥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白元看著他那副「我就是我」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轉身開啟房門，側身讓開。
「冕下，夜深了，您該回去了。四天後的擂台賽，我會準時到場。
至於劍神的事，等我先把天才榜第一拿了再說。」
雲冥看著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眼底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他走到門口，在白元身側停下，偏頭看著他。
「我等你。」
白元看著他，沒有說話。
雲冥收回目光，邁步走出房間，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白元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他來找他，不只是為了通知比賽，更是在試探。
試探他的心性、試探他的態度、試探他是否值得史萊克在他身上投資。
至於劍神的事，以後再想。
現在他要做的，是先把少年天才榜第一第二拿下。
十萬年魂骨，他要定了。
白元走到床邊坐下，火種在掌心浮現，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不管史萊克打什麼算盤，先變強總沒錯。
窗外夜色正濃，他閉上眼睛，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回心底。
不遠處，雅莉站在樹影下。
她看著雲冥從宿舍樓里走出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迎了上去。
「冥哥，怎麼樣？答應了嗎？」
雲冥搖了搖頭，走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這小子很精啊，說什麼都不表態，只是一味地拖時間。」
雅莉跟在他身側，偏頭看著他那副難得一見的吃癟模樣，笑意更深了。
「哈哈哈哈，還有你吃癟的時候？」
「被別人不理不睬，這可是我們的擎天斗羅哦。」
雲冥停下腳步，偏頭看著她。
雅莉的臉上還掛著那副幸災樂禍的笑意，眼瞳里映著月光，嘴角彎彎的。
他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你這丫頭。」
雅莉笑著拍開他的手，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雲冥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兩人並肩走在史萊克的林蔭道上，月光從樹葉間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天才有天才的想法，我們避免不了。
結個善緣吧。」
雅莉偏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結個善緣？」
雲冥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那棵金色古樹的方向。
「畢竟，後面史萊克如果出事呢，是不是？」
雅莉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看著雲冥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
「有你在，能出什麼事？」
雅莉跟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雲冥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穿過夜色，望向更遠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只是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那孩子，或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線生機。
雲冥收回目光，偏頭看著雅莉。
月光下她依然美麗如初。
眼瞳里映著他的臉。
「但願吧。」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但願什麼？」
雅莉被他牽著走，偏頭看著他。
雲冥笑了笑。
「但願是股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