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戈洋剛在密室中坐下,還沒來得及調勻呼吸,那股異變就再次猛烈地竄了上來。
暗紫色的藤蔓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的地面鑽出,沿著他的小腿、腰腹向上攀爬。
他低頭看著那些正在纏緊自己身體的藤蔓,那股渴望幾乎要衝破他的身體。
「白厄!」
他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失控感。
「雷鳴閻獄藤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他攥緊拳頭,看著自己皮膚表面浮現出的暗紫色紋路。
「你的身體裡到底有什麼!」
「我對他的渴望好強!」
「我要壓制不住體內的藤了!」
「啊啊啊!」
那道還未完全落定的聲音,在密室中短暫地迴蕩了一下。
無數咆哮的雷霆巨柱筆直刺向穹頂。
隨即被雷電的轟鳴聲淹沒。
白厄走出傳靈塔大門,腳步沒有放慢。
身後那道正在合攏的門縫裡,隱約傳來一絲狂暴的氣息。
他沒有回頭,但那道聲音已經足夠讓他確認自己的計劃正在按預期推進。
他釋放了一縷黃金樹的生命能量,混雜了一絲豐饒的氣息,
微弱到不足以被人類強者察覺。
卻剛好能讓雷鳴閻獄藤那種對生命氣息極度敏感的植物系魂靈發瘋。
他在張戈洋體內種下的這枚種子,現在已經成功發芽。
足以讓他接下來幾天都騰不出手來盯著自己。
他知道張戈洋的魂靈契約並不穩固。
雷鳴閻獄藤擁有相當強的自主性,張戈洋無法完全掌控它。
一旦它感應到那股讓它瘋狂的氣息,就會不受控制地往外沖。
想要壓住它,張戈洋只能選擇反噬自身,付出代價強行按回那道裂縫。
這道代價已經足夠為他爭取到幾天的時間。
用來處理那些需要避開張戈洋視線的事情。
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他應該沒精力盯著我了
「走吧,先回去。」
牧野和古月娜都跟著他轉身沿著街道往回走。
張戈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那些藤蔓正在收緊,將他的身體和那道已經暴露出來一點點的裂縫一起包裹住。
他感覺到那道氣息正在緩慢地移動,在他體內留下一道正在緩慢變熱的印記。
那道印記是他與雷鳴閻獄藤之間的連線點。
他設下的契約只是妥協的產物,一旦那道印記被它自己的渴望壓過。
他將徹底失去對它的掌控權。
他壓低了聲音:
「你不要出來!不然我和你同歸於盡!」
雷鳴閻獄藤的氣勢沒有因此減弱。
那些藤蔓依然在收緊,雷鳴依然在跳躍。
張戈洋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右手,凝聚一道能量,重重地按在自己胸口上,直接將那道反噬力引入體內。
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落在那些暗紫色的藤蔓上。
他的氣息在那一刻驟然虛弱了幾分。
他感覺到那股渴望正在緩慢地消。
他捂著胸口,從懷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吞下,然後緩緩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重新調勻呼吸。
密室中,雷鳴閻獄藤的氣息正在緩慢地收斂回他的體內。
「咦?」
「魂靈失控?」
牧野的目光從傳靈塔方向收回來。
「他那魂靈傳說中記載,雷鳴閻獄藤出現於雷神隕落之地,沐浴雷神之血而生,先天就站在植物系魂獸金字塔的頂端,一般人很難真正馴服它。」
「所以他肯定沒有完全掌握住那道契約,但沒想到今天會突然暴走。」
「不知道他那魂靈是怎麼了,但這樣下去遲早是個隱患。」
白厄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依然平視前方,沒有在那個方向上多停留。
古月娜跟在他身側,也偏頭看了一眼傳靈塔的方向。
她感覺到的氣息和牧野的感知不太一樣。
那道暴走的根源,似乎並非來自魂靈本身的野性,而是被某種東西從外部喚醒的。
那東西的氣息和她曾經在白厄身上感知到的生命能量有些像。
又不完全一樣,讓她一時之間也沒能完全確認。
但她沒有開口。
回到酒店房間內。
白厄向牧野致以感謝。
「多謝老師了,」
白厄說。
「今天沒有您,我可不敢單獨跟他待在一塊。」
牧野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出發前天鳳專門跟我強調過,到了星羅大陸,務必小心幽焰斗羅張戈洋。」
「他是千古家族的忠實支持者,所以我才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
「我觀張戈洋距離極限斗羅只差臨門一腳,如果他突破了,我不敢說一定護得住你。」
「但就今天的情況來看,他這段時間應該都很難再往前走了。」
「小子這對你來說是個好訊息。」
「這段時間你大膽地干,我在你背後。」
白厄垂下眼帘。
幽焰斗羅是傳靈塔副塔主兼星羅城傳靈塔主,控制著整座星羅大陸的傳靈塔資源。
鳳凰家族和千古家族遲早要開戰,這個註定的敵人早做掉一些,總比等到最後關頭再去處理要好。
更重要的是,黃金樹是世間一切植物系魂獸的主宰。
而他和金老的關係確實不淺。
一旦雷鳴閻獄藤上鉤確認了那道身份,它就會認定他才是它該追隨的方向。
到時候從而令其堅定地背叛張戈洋,給予他最大的打擊。
牧野見他不再說話,便沒有再多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
「行了,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比賽。」
他說完朝門口走去,順手帶上了門。
白厄坐在床邊。
然後撥通了魂導器通訊。
冷遙茱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來,平穩如常:「說。」
白厄沒有繞彎子:
「有突發情況,雷鳴閻獄藤異變張戈洋。」
「如果能透過我用黃金樹的力量誘其叛變,那他實力會不增反降。」
「趁他病要他命,我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冷遙茱停頓了一下,她肯定知道黃金樹青睞白厄的事情。
但也沒想到她只是讓他出去別有事就行,結果這小子還真有驚喜帶給自己?
白厄看她不說話,繼續說道。
「幽焰斗羅死了,就是鳳凰家族登場的機會到了。」
「然後才是重點,把傳靈塔副塔主換成我們的人。」
「這樣我們可在星羅大陸有一畝之地。」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冷遙茱的聲音重新響起,簡短而清晰:
「嗯,你放手去干。」
「老師相信你說的話。」
「我會在你的背後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