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落進來。
古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腦袋裡像灌了一整片海的漿糊,沉得抬不起來。
視線緩緩轉動,掃過房間的陳設。
酒店的客房。
沒錯。
自己昨晚好像喝了不少。
然後呢?
然後記憶就斷片了。
「呼……」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這就是人類喜歡宿醉的感覺嗎?
她堂堂銀龍王,本可以一個念頭就讓酒精蒸發殆盡,但她偏不。
她就是想知道,人類為什麼會對這種東西又愛又恨。
「呵。」
她勾起嘴角,翻了個身,眼角還掛著幾分傲嬌的得意。
那女人不知死活,敢跟我拼酒量。
哼哼,這下知道苦頭了吧?
雖然她自己也醉了,但她堅信自己比葉星瀾多撐了半杯。
那就是勝利。
就在她腦子裡還在回味昨晚的戰果時。
洗手間的方向傳來一陣水聲。
然後門開了。
「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
古月的笑僵在臉上。
她慢慢轉過頭。
白元站在洗手間門口,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剛洗完臉。
發梢還沾著一絲沒擦乾的水汽,
四目相對。
古月的瞳孔瞬間放大。
「????」
下一秒——
「啊!!!!!」
尖叫聲撞上牆壁又彈回來,震得窗簾都在抖。
古月整個人縮到床角,揪著被子擋在身前。
眼神里寫滿了驚恐和羞憤交織的複雜情緒:
「你、你怎麼在這!」
白元被她喊得微微偏了偏頭,神色間透著一絲無奈:
「多大的人了,還大驚小怪。」
「你在這幹嘛!」
古月的聲音還沒降下來。
「你為什麼會從我房間裡出來!」
白元沉默了一瞬,看著她那副表情,嘴角浮起一絲微妙的弧度。
「你問我?」
「不然呢!」
「都怪你!」
「你自己回想一下。」
古月一愣,目瞪口呆。
她皺眉,努力在那片斷片的記憶里打撈畫面。
昨晚。
葉星瀾。
拼酒。
兩人同時栽倒。
然後。
星月兩人喝到最後雙雙忘乎所以。
葉星瀾先撐不住了,腦袋往桌上一磕,徹底宣告投降。
古月拍桌而起,嘴角掛著勝利的笑。
站起來的那一刻天旋地轉、她下意識抓住了白元的手臂。
她拽著那隻袖口不撒手,小手在白元身上摸來摸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都讓開……都讓開……」
白元低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把她的爪子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回房。」
「不要。」
「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
「……你送我。」
回到房間門口,古月死活不肯進去。
理由非常硬氣:「這是我的地盤,憑什麼你說了算!」。
白元沉默了三秒,直接把她橫抱起來往床上一放。
然後她。
她抱住了他的大腿。
古月死死摟著白元的小腿。
嘴裡念叨著:
「不許走……你走我就喊……」
白元低頭看著她。
這tm是銀龍王????
魂獸這輩子有福了!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
古月整個人凝固了。
蒼天啊。
從來沒這麼丟臉過。
她堂堂銀龍王!執掌元素之力!
統御萬千魂獸!
連神界都要忌憚三分的古月娜!
昨晚幹了什麼?
拽一個人類的衣袖。
摸那個人類。
抱那個人類的大腿。
還坐在地上耍賴不讓走。
「啊啊啊啊啊!!!!」
古月猛地抬起頭,臉已經紅成了大蝦。
從脖子根到耳尖到額頭,全線飄紅。
她抄起枕頭狠狠砸向床尾:「
滾!都給我滾!!!」
然後她一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球。
聲音悶在被子裡含含糊糊地傳出來:
「我可是銀龍王啊……」
「我到底在幹嘛……」
「我、我、我……嗚……」
「……白元你這個混蛋。」
語氣里的咬牙切齒,被什麼東西泡軟了三分。
窗外,日光正好。
而某隻銀龍王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決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出這個門了。
誰叫都不好使。
......
白元剛關上房門,魂導通訊器就震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
「老師。」
對面傳來冷遙茱的聲音,尾音里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恭喜你啊。」
白元靠在桌邊:「謝謝老師。」
「你是不知道。」
冷遙茱的語調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你在那邊打贏的訊息傳回來之後,鳳凰家族在會議上直接讓千古家族那幫人把臉都丟盡了!」
「千古東風當時那個表情,哈哈哈哈,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他那張老臉黑成那樣!」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笑聲。
白元甚至能想像出冷遙茱的畫面。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老師開心就好。」
「開心!當然開心!」
「回來之後,老師好好獎勵你。」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白元沒有急著接話,只是靜靜聽她說完。
「對了。」
冷遙茱的聲音正經了幾分。
「切記,有事多和牧野宗主溝通。」
他會護著你。
「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真到事上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明白。」
「還有……」
冷遙茱的語速慢了一拍。
「萬事小心。」
「千古家那邊不會善罷甘休,明面上動不了你,背地裡少不了小動作。」
你在星羅那邊,凡事多留個心眼。」
白元垂眸:
「我知道。」
「行,那就先這樣。」
冷遙茱的語氣重新變得鬆快。
「等你回來,老師給你接風。」
「好。」
通訊結束通話,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白元收起通訊器,走到窗邊。
千古家族。
星羅帝國。
史萊克學院,
萬事小心。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床邊。
接下來要做的事還很多。
然後他閉了閉眼,沉入精神之海。
「小白。」
一縷暗紅色的焰火從他掌心無聲蔓延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收縮,最終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和當初初見時比,周身的氣息凝實了不少。
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你恢復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
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但陪你走一趟,沒問題。」
白元點了點頭。
龍谷。
那是他這次來星羅大陸真正的目的之一。
時間緊迫。
他不信其他勢力沒有察覺到龍谷異動的蛛絲馬跡。
該盯上的,怕是早就盯上了。
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
白元收回小白,轉身走向房間角落。
一道暗光閃過。
黑厄套裝憑空浮現。
甲片幽暗如夜,邊緣勾勒著極細的金紋。
覆上身體的瞬間,像是另一層皮膚般無聲貼合。
每一寸氣息都被收束、壓縮、遮蔽,連魂力波動都被壓到了難以察覺的層次。
整個人彷佛從這世上被悄然抹去了一半。
還在,但誰都感知不到了。
最後一片面甲扣合的瞬間,白元在鏡中看了一眼自己。
那雙金瞳透過面甲的裂隙,平靜而冷冽。
門開。
門合。
走廊里空無一人。
白元的身影穿過拐角、經過電梯間、混入大堂的人流。
沒有人注意到他從身邊經過。
像一滴墨落入大海,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