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戈洋笑容滿面地迎了幾步,目光在白元身上落了一瞬,然後掃向他身後。
然後他的笑意頓了一下。
不對。
什麼情況?
四個人?
白元走在最前面,神態如常。
他左側落後半步的位置是本體斗羅牧野,身形寬闊,氣息內斂。
張戈洋的目光在牧野身上停了一瞬。
四字斗鎧師加神級機甲師,斗羅大陸極其罕見的雙甲流封號斗羅。
這個配置他早有所料,以白元的身份,出門在外怎能沒有人保護。
單憑牧野一人,他一時半會也未必敢保證能拿下。
但只要雷鳴閻獄藤突破十萬年修為,他突破到極限斗羅的層次。
他絕對有把握壓制住本體宗主,屆時白元豈不是自己信手拈來。
但現在牧野不是問題。
張戈洋的視線掠過牧野,落在白元右側那道身影上。
張戈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得到的訊息是古月請假回家族處理事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原本的後續計劃中並沒有為這個變數留出空間。
如果他對白元動手,古月會不會反抗?
背後的家族勢力,會不會因此成為他的麻煩?
這個變數,他沒有提前想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安靜地跟在三人身後,氣息平和。
張戈洋用魂力感應了一下。
呼!
還好
比牧野弱一點,但也算是拿得出手的護衛層次。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什麼棘手角色。
這個局,還在掌控之中。
「幽焰前輩。」白元在台階前站定,笑容滿面,「我們來遲了,不要見怪啊。」
張戈洋收起那一瞬間的異樣,換上和藹可親的面具,上前一步:
「賢侄參加魂師大賽精力有損,為我傳靈塔傳播威震大陸,晚些時辰自然無妨。」
「到時候賢侄肯定會被嘉獎一番,我傳靈塔男兒就該如此!」
「哈哈哈哈,前輩過譽了。」
他說著,朝牧野的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牧野面無表情地回了一禮,沒有多言。
白元站在張戈洋面前,金瞳含笑。
視線在對方那張熱絡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了。
「這個笑面虎,怕不是現在就想對我動手了吧。」
但張戈洋的笑面面具戴得很穩。
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賢侄,裡面請。」
「你的傳靈塔分部,已經等候多時了。」
白元跨過門檻,走入塔內,身後三道身影依次跟上。
傳靈塔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張戈洋走在最前方引路,白元的目光從他背影上掠過,然後偏了偏頭,與古月對視了一眼。
兩人嘴角在那一瞬同時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桀桀桀。」
「臭人類真壞,不過我喜歡!」
「到時候我!銀龍王!將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星羅帝國的傳靈塔!」
「我這絕世智慧啊!」
這個念頭划過古月腦海時。
她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腳下的步伐沒有一絲停頓。
張戈洋帶他逛了一遍傳靈塔。
從一層大廳到中層迴廊再到高層露台。
每一處都有工作人員舉著歡迎橫幅,祝賀他在魂師大賽上的表現。
頒獎儀式被安排在塔內的一間小型會廳。
張戈洋親自將一枚封存好的魂骨交到白元手中。
白元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觸到了玉盒表面微涼的溫度,從魂力波動判斷,這是一塊幾萬年級別的魂骨。
品質不錯,但遠遠比不上他在星羅賽場拿到的那些。
白元收下了,道了謝。
餘光掃過張戈洋那張帶著得體笑意的臉。
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肉痛。
「這小兔崽子還笑!」
「為了極限斗羅,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張戈洋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遍。
換上了一副更溫和的面孔。
原來計劃中的強行動手,在看到牧野和那名護衛之後,就被他取消了。
明面上動粗的風險太高,不如先打好感牌,讓白元覺得欠了他的人情。
他不會不幫自己,到時候只等雷鳴閻獄藤突破十萬年,屆時他踏入極限斗羅。
白元在星羅帝國怎麼跑?
張戈洋想著,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絲。
對自己新計劃十分滿意。
他轉身看向白元時。
「白元賢侄,這枚魂骨雖然不算多麼頂尖,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希望對你接下來的修煉能有些用處。」
「為自己這種天才服務,是我的榮幸啊,你就是傳靈塔的未來,我們老咯。」
白元握著那枚玉盒。
金瞳與張戈洋的目光對視,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多謝幽焰前輩。」
「晚輩記在心裡了。」
張戈洋笑意更深了半度。
他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引路。
最終停在一扇雕刻著古樸紋路的木門前。
門推開,是一間布置得體的貴賓室,
張戈洋在沙發上落座,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不重,帶著一絲疲憊。
白元坐在對面,平靜地看著他。
他知道這是表演,但沒有戳破。
「怎麼了,前輩?」
張戈洋的心中暗暗一喜,終於上鉤了。
但面上仍舊是一副被問到了心事的模樣,搖了搖頭,
「賢侄,我也不瞞你。」
「修煉這條路,我走到了瓶頸。」
「九十八級,卡了太多年了。」
他抬起頭,目光里透出誠懇:
「我這一生,只想為傳靈塔多盡一份力。」
「可是」
「天違我願啊!」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繼續,
「上次遇到賢侄之後,我的魂靈雷鳴閻獄藤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彷佛有突破的跡象。」
「我思來想去,或許只有賢侄能幫上這個忙了。」
白元沉默了片刻。
「前輩,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不如我釋放武魂,您自己看看?」
張戈洋連忙點頭:
「好好好,賢侄請便。」
白元站起來,走到貴賓室中央的空地,微微闔眼。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緩緩溢位,火種的氣息如細絲般在空氣中鋪展開來。
貴賓室內的光線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微微壓低了一度,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張戈洋緊盯著白元的方向。
他的魂靈雷鳴閻獄藤毫無反應。
像是根本不認識面前這道氣息。
張戈洋的眼皮跳了一下。
怎麼回事?
沒反應?
別玩我啊。
你上次不是這個反應!
他臉上那副溫煦長輩的面具險些裂開一道縫。
那豈不是自己的魂骨白給了?
看著張戈洋馬上要黑的面龐。
白元釋放火種的同時,一縷極細的意志從火種深處悄然分出一絲。
一道微不可察的巨樹虛影一閃而過。
巨聖樹的形象從火種深處浮現了一瞬。
只漏出了一絲氣息。
那道正在沉睡的魂靈。
雷鳴閻獄藤終於有了反應。
深紫色的藤蔓像被某種力量驚醒,猛然從張戈洋體內竄出,枝葉瘋狂伸展。
,藤條在空氣中發出細密的噼啪爆響。
張戈洋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他渾身顫抖。
目光死死鎖住那道正在瘋狂生長的藤蔓虛影。
「對!!!」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難以遏制的狂喜。
「就是就是這樣的!!!」
「我的極限斗羅夢!!!」
「有希望了!!!」
他猛地轉向白元,目光里只剩灼熱的期盼:
「賢侄!我就知道!」
「就知道你能幫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