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笑聲在山巔炸開,帶著居高臨下的睥睨。
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話:
「狂妄!你現在叫龍神來,它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你不過是失敗者罷了,還敢狂吠?」
古月娜沒有說話。
她雙手猛然合攏。
那一瞬間,整座山巔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風停了。
雲凝了。
天地之間的元素力量被她攏入掌中,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在微微震顫。
她抬首遙對天空,紫色的瞳眸中倒映著無垠的星空。
一盞盞元素在她身側點亮。
金色的星點從她掌心升起,一顆、兩顆、三顆……
數之不盡的金色光點高懸天際,像是將整片夜空都點燃成了白晝。
那些光點觸及無定風波殘留的金色光環時,沒有爆炸。
那些金色的光環像被融化的冰層般一層層褪去、消散、歸於虛無。
唐三的藍金色眼瞳在那一刻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無定風波被化解了。
更可怕的是,古月娜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切斷他與大海能量之間的共鳴通道。
只要站在海面上,他的力量幾乎是源源不斷的。
帝天和熊君落回地面,龐大的身軀在碎石間喘息著。
但它們望著那道紫色的背影,目光中重新燃起光。
唐三的面容終於失去了那層從容的平靜,他的臉上浮出一層罕見的不甘與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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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計劃,唐舞麟會和古月接觸,會在命運的引導下與她建立聯絡,最終自己的兒子會成為龍神與銀龍王的掌控者。
他算好了一切。
但他沒想到,古月會提前甦醒,會在金龍王尚未完全與唐舞麟融合之前,就站在了與他完全對立的立場上。
再不解決她,自己的神念必將在持續消耗中被耗盡。
然後被迫陷入沉睡,再也無法影響斗羅大陸的走向。
連那盤布了萬年的棋局,也會從此脫離他的掌控。
海神三叉戟在唐三掌中驟然亮起。
一層柔和而厚重的金色光暈,緩慢地向四周擴散。
光暈所過之處,風聲凝滯。
雲層在他腳下聚攏,化作一片如夢似幻的金色霧海,虛無縹緲中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秩序感。
唐三的身形在這片慢下來的時空中穿行,快得只剩一道道殘影。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三叉戟的戟刃在空中划過一道道簡潔的弧線,每一道都精準地切向那道銀色的身影。
古月娜的巨爪與海神三叉戟碰撞的瞬間,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空響。
她的身形被震得向後滑出一段距離,銀色龍翼猛然張開才穩住重心。
那枚九彩晶體在她胸前劇烈閃爍了一瞬,像是在為她分擔那道碰撞中傳遞而來的龐大衝擊力。
帝天從側面切入,龍神爪裹著極致黑暗的氣息朝唐三側翼探去。
那速度在正常時間中已經足以撕裂空間,但在這片被金色光暈籠罩的領域裡,他的動作像是被放慢了數倍。
唐三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三叉戟的尾端朝身後輕輕一送,戟柄精準地抵住了帝天爪心的中心。
暗金色的光芒與海神之力相撞,帝天龐大的身軀被那道力量彈回,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滲出的血液懸掛在空氣中,許久才落向地面。
熊君的暗金恐爪從另一側拍下,裹著足以碾碎山嶽的力量,但它的爪鋒尚未觸及唐三身周三尺。
那道金色的光暈便自動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光壁,將熊君的巨爪擋在壁外。
光壁上泛起層層漣漪,卻未被擊穿。
熊君怒吼一聲,雙爪再次揮落,但每一次撞擊都只能在那道光壁上留下短暫的波痕,隨即被緩緩抹平。
唐三懸浮在金色霧海之中,三叉戟在他掌中收發自如。
但古月娜看到了。
唐三的動作雖然依舊凌厲,卻不再是毫無破綻的完美。
他散發的金色光暈之中,正在浮現極淡的裂紋,像是瓷器表面即將碎裂前的細紋。
古月娜的那枚九彩晶體在她胸前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
再撐一陣,唐舞麟的這具身體會因為承受過多神念而真正崩潰。
那道神念也會徹底消耗殆盡,只能回歸沉睡,等到他真正歸來時才能被重新喚醒。
唐三的目光落在那道銀色的身影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焦躁。
古月娜的長槍在虛空中停頓了一瞬。
七彩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整片夜空的元素都在響應她的意志。
無數光點在她掌心匯聚、凝結,鑄成一桿通體流轉著七色光暈的長槍。
她握住槍身的那一刻,山巔的夜風忽然停了。
像是萬物都在屏息,等待那道即將脫手的鋒芒。
她的目光鎖定了唐三。
蒼穹如墨,七彩長槍脫手的瞬間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星,拖曳著長達百米的彩虹尾跡。
槍鋒所過之處空間綻放出樹狀裂痕,那些裂痕不斷向遠方延伸,支離破碎的空間裂縫中隱約可見世間萬物在虛空中沉沉浮浮。
龍神白銀槍。
那是龍神之心的力量與她自身意志的交融,以龍神之槍為名。
裹挾著整座山巔的空氣、地脈、以及所有被吸引而來的元素之力。
七彩長槍貫穿了唐三的胸膛。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空中猛然一震。
看著那杆貫穿了自己軀體的長槍。
槍身上的七彩光芒正在緩緩消散,但那股力量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唐三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他的面容上浮現出一層破碎的裂紋。
那雙藍金色的眸子依舊死死地鎖在古月娜身上。
「……畜生。」
「我給你個機會,現在退下,我當無事發生。」
「未來給你魂獸存在」
「不然的話,別怪我展示神力了。」
「找死!」
他的身體開始升向天空。
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重新燃起,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唐三的面容在那道光芒中變得模糊而遙遠!
「又要動用後手了麼。」
「這一次沒辦法了。」
「會很長一段時間沒法出現了。」
一道金光猛然擴散,與天地溝通的共鳴聲從天穹深處降下。
「海神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