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三柄神器的光芒已將整座房間分割成三種截然不同的色調。
黃金龍槍的金色破滅之力、煌龍槍的紫金毀滅之力、以及懸浮於上空的天譴之矛所散發的暗金色意志。
那是屬於尼卡多利的力量,紛爭之泰坦,翁法羅斯「全世之座」上揹負的榮光與災厄的具象。
他今日要做的事,便是將這兩柄龍族神器熔煉為承載天譴之矛的載體。
否則神界遲早歸來,到那時保不齊那些神王會獲得新的奇遇,實力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必須比龍神更強。
白元抬眸,目光落在天譴之矛上。
「開始。」
兩柄神槍皆為破滅與吞噬的極限化身。
槍身未動,毀滅力場已悍然對撞,發出針鋒相對的爆鳴。
白元腳下的火種光芒大盛,暗金色的法則紋路沿著地面向上蔓延,將三柄神器同時籠罩其中。
兩聲截然不同的龍吟彷佛撕裂時空。
黃金龍槍之上昂起了一隻神駿龍首,龍目燃燒著源於龍神的凶戾,猙獰的輪廓中翻湧著不甘被吞噬的暴怒。
煌龍槍不甘示弱,槍身盤繞的紫金龍紋瞬間活化,紫金巨龍騰空而起,神色間充斥著對金龍王的吞噬欲望。
一黃金一紫金,兩道龍族意志展開交鋒。
龍息噴吐間,力量洪流與毀滅光柱狠狠對轟,修煉室的地面和牆壁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紫金光芒熾烈如陽。
煌龍王本體猛地張開巨口,如吞噬星空的深淵般,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而出,牢牢扯住黃金龍槍不斷掙扎的龍首。
「嗡!」
一道高大威武的巨人虛影現於白元身後。
那是萬敵的輪廓,
他見證過紛爭之泰坦的隕落,也曾親手舉起過那柄承載毀滅意志的長矛。
他的虛影在白元身後凝立,沉靜而堅定。
不需要言語,只是站在那裡,便已是一種跨越世界的認可。
白元抬手,火種的光芒將那道虛影與天譴之矛連線在一起。
三重力量同時轟然落下,鎮壓兩柄龍槍最後的掙扎。
融合開始了。
天譴之矛貪婪地汲取黃金龍槍、煌龍槍潰散的本源精華,槍身震顫,嗡鳴低沉而歡愉。
毀滅的盡頭,便是新生。
黃金龍槍的破滅之力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被那暗金色的矛身吸入、熔煉、重組。
煌龍槍的毀滅龍魂則沿著火種的紋路緩緩灌注,為天譴之矛的法則邊緣補上了最後一道紋理。
一聲哀鳴從兩柄龍槍的殘影中同時傳來。
黃金龍影與紫金龍影在虛空中徹底崩潰,最後一道能量被天譴之矛一口吞下。
光芒暴漲。
全新的天譴之矛懸浮在白元面前,整個修煉室都被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映照得通明如晝。
矛身不再是單一的暗金,而是呈現出一種極深的、彷佛由億萬層鍛打凝固而成的紅金底色。
表面密布著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邊緣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金色光暈。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是一柄已經完成了最後一次淬鍊的絕世兵鋒,等待著第一場真正的試煉。
白元伸出手,握住那柄煥然一新的天譴之矛。
入手的那一刻,無數紛爭與勝利的碎片在他腦海中如潮水般湧來。
他所經歷的一切戰鬥,無論是斗羅大陸的賽場上、星羅的海域中,還是魔鬼島的深處,都彷佛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
天譴之矛的槍身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某種關於「榮耀、勇氣與犧牲」的古老迴響終於找到了新的歸處。
白元低頭看著掌中那柄已經徹底轉變形態的長矛。
感知著它內部翻湧的、由破滅與吞噬重組而成的力量。
修煉室中,光芒正在緩緩收斂。
天譴之矛在白元掌中安靜地蟄伏著,如同一頭剛剛閉目的巨龍。
槍身表面的紅金色紋路還在微微明滅。
白元握住槍柄的那一刻,如淵如獄的氣息凝聚於槍尖一點,連空氣都像是被那道鋒芒壓得微微凹陷了一瞬。
天譴之矛所指向的位置,虛空中驟然浮現出一道恐怖的意志。
「紛爭的泰坦,天譴之矛,尼卡多利。」
「全體世間應聽遣的將領,永恆且鋒利的兵戈,紛爭與斷絕紛爭的法則。」
「禮讚尼卡多利!!!」
「最偉大的征服者,最偉大的守護者。」
彷佛空間本身正在被這柄新生的長矛從深處瓦解。
煌龍王懸浮在側翼,紫金色的豎瞳落在那柄已經徹底改變形態的長矛上。
「你這道神器。」
「比之前強了不少。」
「有點突破到了超神器更高的層次……」
「只是這個位面不允許。」
「不然會更厲害。」
它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重新審視那柄曾經屬於自己本命武器的存在。
本命神器被吞噬,也沒辦法了。
至少是個好去處。
不算埋沒了。
它偏過頭,目光從白元手中的天譴之矛上移開,落在自己那雙逐漸凝實的龍爪上。
「自己整個人都在他那恐怖的火種內,還說什麼反抗。」
「算鳥算鳥,養養樹挺好!」
白元將那柄煥然一新的天譴之矛緩緩收回火種深處。
它安靜地蟄伏在火種空間的核心,與那枚龍神之心比鄰而居。
修煉室中,光芒逐漸散去。
他站在逐漸恢復寂靜的房間中央,感知著體內那股正在緩緩沉凝的力量。
神界遲早會歸來。
而到那時,他手中的這柄長矛,將不再是破碎的龍族神器的拼合。
而是一道足以回應任何降臨者的意志的、真正的「天譴」。
......
史萊克城,傳靈塔總部。
千古密室。
千古東風猛地睜開了眼。
「他回來了?」
「是的,家主。」
「據報,白元已於今日抵達傳靈塔總部。」
站在陰影中的下屬低垂著頭,不敢抬眼看他的表情。
千古東風沒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衣擺在他身側無聲垂落。
他身後,修煉場內的器物在他站起的那一瞬間開始劇烈震顫。
魂導器發出失控的嗡鳴,牆壁上鑲嵌的魂導燈珠都在高頻震顫中爆裂開來。
整座密室都在那道沉默的怒意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張戈洋的死,絕對跟他脫不了關係。」
「我千古家的布局就這樣被他奪走了?」
他的聲音終於從齒縫間擠了出來。
「冷遙茱藉助他的勢。」
「居然跟我叫上板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間被他的氣勢震碎的修煉場。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很好!」
「很好!!」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好久沒那麼失態了。」
他轉身,朝著密室深處走去。
「等我處理了史萊克。」
「你跑不掉的。」
「阻擋我統一大陸的。」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