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看到他二人心虛的模樣就想笑,勾了勾唇,「你猜?」
溫延玉搖頭拒絕,「我不猜,還請小師叔給個痛快吧。」
一旁的人聽得莫名其妙,「玄淵師祖和掌門早在你們出來前就去了極西之地,僅留一名隨行長老看護我等,這裡哪還有師祖在?」
「就是,若師祖他們沒能擋下獸潮,此地就是第一道防線。」
玩歸玩鬧歸鬧,但正事上,他們這群年輕弟子可不曾含糊過。
「還有一位。」
溫延玉說完,剛想攀上林忱肩膀套套近乎,卻被突如其來的寒氣席捲,抬起的手瞬間僵在原地。
他機械般的抬頭,果然看見那抹白色身影出現在門外。
不只是溫延玉,就連圍著林忱的眾弟子都下意識後退半步,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一條兩人寬的道。
穆箴言出現在長廊,目光看向林忱,如墨的瞳孔中,只映出了他的身影,「林忱,該走了。」
林忱回頭,笑著應道:「好,師尊。」
看著瞬間消失不見的二人,眾人才如夢初醒,「小師叔剛才叫穆道友什麼來著?師尊?」
「是我聽錯了嗎?」
「不是,因為我也聽到了。」
想明白的吳長風已經接近石化,許久,他才緩緩轉頭看向宋熠,再三確認:「穆道友真是師祖?」
「千真萬確。」
聞星不解,「既然是師祖,那他為何裝成金丹期修士?還跟小師叔住一個屋?」
無人能回答這一問題,一時間,庭院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們這群年輕弟子,基本無人見過玄靈尊者,哪怕是宋熠,也只曾遠遠見過一眼,具體樣貌,根本看不清。
「我沒在師祖面前說過什麼不好的話吧?」
「應該沒有,咱們只在第一次見師祖時托吳師兄問了他的名字。」
「話說回來,師祖為什麼要隱瞞身份前來?」
身旁的人拍了他一掌,「這還用問,單是我們自己人知道師祖來了都驚得抖一抖,若是旁人知道,這四境大比估計都壓不下師祖的風頭。」
「正是,師祖不比尋常人,要是知道他也來此,估計咱們這院落的門檻都要被各宗門的大能踏破。」
大比已經結束,若不是突然出現魔獄這一變故,這幾日陀仙門內早該準備慶典了。
因而此時知曉穆箴言身份,眾人意外過後,並無太多想法。
對方是大乘修士,說不定早就察覺到異常,才會一同前來。
溫延玉掃了他們一眼,問道:「所以就沒人關心師祖和小師叔為何這般親密嗎?」
吳長風已經接受穆道友就是他最害怕的尊者一事,回道:「他們是師徒,關係好有何不對?」
溫延玉大有想拉人下水的意思,「你們不覺得好過頭了嗎?」
然而這裡半數以上的人都是榆木疙瘩,根本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紛紛搖頭。
聞星道:「我更關心他們去了哪裡。」
旁人指著西方那血色越來越深的紅雲,「這還用問,肯定是去了那邊。」
溫延玉看向宋熠,長嘆一聲,「師弟,看來這麼多人中,只有你懂我。」
宋熠斂下笑容,後退半步,「其實我不想懂。」
一干人的話題逐漸移到魔獄凶獸一事,只有溫延玉和宋熠二人,格格不入。
——
斬仙劍在萬里高空一路疾馳,光影掠過,速度快到林忱根本無法看清兩旁景象。
只知越往西走,血色就變得越發濃稠,天穹似是一片血海,厚重得仿佛隨時都會砸下,將地上一切都碾碎。
前方之人的背影,在踏上斬仙劍的那一刻,就變回了初見時的樣貌。
林忱忽然看到他回頭,以為是自己一直盯著他背影看一事被對方察覺了,視線往邊上偏移了幾分。
「過去還要一段時間,可會覺得乏味?」
林忱失笑,隨後搖了搖頭,「不會。」
這就是上心和不上心的區別嗎?
最初他帶自己去橫煉山脈以及金鑾城時,一路相對無言,從不曾問過是否會無聊這種小事。
「把那截桃枝與鳳淵琴拿出來,修繕好後,差不多就到了。」
穆箴言想起林忱那些奇形怪狀的花瓶,又道:「你在藏經閣內看的捲軸只是些基礎,若是想學,回頭我可教你。」
林忱心念一動,鳳淵琴與桃枝同時浮在半空,回道:「我之前只是一時興起,至於是否要學,我還沒決定好。」
技多不壓身是不錯,但林忱習慣把一件事做到極致,應下了,那就跟他之前的小打小鬧完全不一樣。
他的修為進階太快,又在小秘境中待了五年之久,除了一開始學的劍法以及古琴,他會的其實並不多。
會的少,可他擁有的東西,卻遠比一方大能都多。
更別提這次支線任務完成後給的五千積分,就算全用作抽獎,他都能來個十連抽。
值得一提的是,系統商城也迎來了更新,只是林忱這段時間一直沒去看,又或者說沉浸在這種氛圍中,還不想看。
不過那本高階治療功法《萬樹回春》,他倒是掃了一眼。
這是個一定範圍內的群療技能,不限定人數,只要在這個區域內,被種上印記,都可持續回藍回血,時效為一刻鐘。
且治療範圍會隨著修為的提高而增加,缺點是極其耗費靈力。以他現在靈力全盛的狀態,最多也只能施展三次。
「隨心即可,什麼時候想學了,再與我說也不遲。」
穆箴言並不強求, 他甚至覺得林忱保持現狀也不錯,那些花瓶看久了,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林忱輕聲回應,專注地看著穆箴言的動作。
只見黑白二色的異火自他指尖而出,不過剎那,便將桃枝與鳳淵琴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他的周身忽然浮現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靈力。
即便腳下的斬仙劍放大了數倍,但他們的距離,依舊十分貼近。
他周身縈繞的極寒靈力,到了林忱身上,卻生出了一絲暖意。
林忱微微抬手,一縷似有自我意識的白芒忽然繞上他的指尖。
他似是覺得有意思,掌心緩緩浮現一道更大的青色靈力,試圖將白芒包裹。
然而剛一觸及,白芒便瞬間放大,毫不留情的將林忱打出的靈力拆吞入腹。
林忱微怔,笑道:「師尊的靈力好生霸道。」
穆箴言雪睫輕顫,控火的手動了一下,一團如有實質的白色靈力落到林忱掌心。
他伸手碰了一下,只覺觸感柔軟,似是棉花,剛想開口,一道山澗清泉般的冷冽嗓音,率先鑽進了他的耳朵。
「它如何,隨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