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林忱話音才落,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是在外面轉悠的白爍二人回來了。
白昱笑問:「仙長,我們來得可是時候?」
林忱點點頭,看了眼他們身後那幾名拿著食盒的侍衛,「放去堂屋。」
而後對王婆婆說道:「我們也過去吧。」
「這...」王婆婆看著三人的貴氣模樣,猶豫道:「這不合適。」
沒等林忱說話,白昱就道:「您是仙長的客人,又是仙長幼年時的長輩,哪有什麼合不合適這一說?」
白爍也跟著勸了兩句,王婆婆說不過他們,就沒再堅持。
她從前在主家做事時,一開始也是自己單獨開灶自己一桌,但時間一久,主家便同她說跟小少爺一桌即可,不必單獨採買自己的食材。
這讓下人跟主子一桌,她還是頭一回聽過。
不過她仍是堅持自己一桌,直到後面小少爺也開了口,才作罷。
只是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竟也如此客氣,讓她不禁懷疑,現在的世道是不是變了。
堂屋。
侍衛已經布好了菜,儘管是臨時準備,但這精緻程度,可見十分上心。
其間穆箴言一直坐在假山旁,並未參與他們之間的談話,可該知道的,也已知道。
只從那老嫗口中些許信息,就能推敲出事情的原委。
儘管關係發生轉變,他對待林忱的方式,依舊不會變。
他不會直接告訴林忱答案。
以他之能,現在大可選擇一劍殺了白芷珊,沒這麼做,只是算到了這是屬於林忱的必經之劫。
穆箴言有能力讓他一步登天,可真這麼做,修為是升上去了,卻也是空有其表。
林忱應在同境界之人中成長,他真正應該做的,只是護他性命無虞,直至他成長到可離開本界那日。
堂屋幾人已經落座,只聽林忱忽然開口:「還有一人沒到,我去叫他。」
他話才說完,身旁就多了個白色身影。
另外三人看不清穆箴言的模樣,但又一個仙人的出現,仍是讓在場的兩個凡人愣神片刻,哪怕是白爍,都有些驚訝。
白爍跟林忱有過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能猜到些許他的性子。
回過神後,他兄弟二人哪怕是恭維的場面話,都說得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謙卑,也無頤指氣使,瞬間緩和了僵著的氣氛。
林忱也有幾分驚訝,這兩人一個是一國太子,一個是火木雙靈根的煉丹奇才,如此拎得清,為何會出了白芷珊這個異類?
這頓飯吃得很和諧,臨行前白爍提出送王婆婆回去,讓後者受寵若驚,連聲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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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終還是妥協了,原因無他,她說不過他們二人,就連林忱也贊成。
白昱留在了席間。
林忱確實有話要問,欽天監的道長能一眼辨認出雲紋來自仙家,對方肯定有些來頭,定然知道些什麼。
「仙長可是想問欽天監一事?」
宣武國在凡人境算是大國,每隔一兩年就會有仙人來此招收弟子。他們皇室雖有優先權,哪怕是宣帝見了仙人,也得畢恭畢敬的行禮。
可自從白爍測出火木靈根並拜入雲天宗後,這些仙人反而對他們畢恭畢敬起來,尤其是今年來此收徒的仙人,竟對他們行起禮來。
白爍只是一峰之徒,他們這些親眷就受到如此禮待,眼前之人的地位可想而知。
「欽天監的道長在我國待了百年之久,可追溯到前幾代帝皇,我也是後來才知他亦是修仙之人。
仙長若是知道雲紋來歷,改日可隨我等一同入宮。」
林忱下顎輕點,「多謝。」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他根本無需開口,白昱就已將他所想告知。
雖說跟他的身份脫不開關係,但也不是人人都有如此眼力見。
客人都離開後,林忱跟穆箴言回了庭院的石桌中坐下。
不過半日時間,他所要尋的事情全都有了眉目。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知道的越多,事情也就變得越複雜,現又跟上界扯上關係。
林忱索性不再去想,玲瓏心境可讓他不受情緒所困,放下後,心念便會歸於平靜。
他看著穆箴言,眉眼上揚,笑意難掩:「師尊,你可是都聽到了?我和你,應都來自北境。」
林忱這話問的有些多餘,穆箴言仍是點了點頭,做出了回應。
「我一開始說要去北境,其實是想去師尊的故地看看,沒想到,也成了我自己的故地。」
林忱突然轉了話題,「我曾聽炎日提起,師尊在兩境交界處留下一道劍痕。」
「是我渡劫時所留。」
渡劫有兩種意思,林忱問:「可是渡劫期?」
「算是。」
他只說了兩個字,林忱卻聽懂了,渡劫期的雷劫,以及成功渡劫後晉升至渡劫修為。
雷劫之威無人敢去干涉,可修士渡完雷劫降下甘霖時,會有片刻虛弱期。
林忱已經猜想到身為變數的師尊會被天道針對,加上他擁有的寶物,以及手上那柄神器...
每一件都是讓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可想而知,當時有多少人死在了那道劍痕之下。
「那師尊是降生便帶著上界的記憶嗎?」
「不是。」
林忱眼眸流轉,笑問:「可是金丹期?」
穆箴言挑眉,「不錯,你是從何得知?」
「我只是想到了在遠山舟上,第一次見到師尊另一模樣時的修為。」
「為何不認為我是故意將修為停在金丹期?」
林忱笑了一下,「師尊不像會特意做這些事的人,且我還問了師尊,為何不是以靈魂之相出現。
師尊當時的回答是『方便』,這應該也是逗弄我的玩笑話吧?」
「你很聰明,非是不想,而是不能。」穆箴言看著林忱,眸色深邃,「你已知我非本界之人,又知我年歲,既這般聰慧,大可猜猜緣由。」
林忱聞言,還真就做起了沉思狀,只是噙著笑的嘴角卻露出了他故作此態的心思。
他抬眸看向穆箴言,認真道:「可是因為乾元大世界,無法容納師尊的靈魂之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