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小輩離開後,席間只剩下四人。
他們把桌子收拾乾淨的同時,還不忘把吃飯的碗給捎上。
按溫延玉說的話,這可是白得的天階防禦靈器,不要白不要,更何況還是出自尊者之手!
畢竟像林忱這種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堆法寶的人,只是少數。
人一走,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林忱坐在三個同輩間,半點也沒覺得不自在。
真要說的話,他也能算做他們的同輩。
幻海仙宗後山禁制是建宗時的太上長老所設,只有宗主以及太上長老才有進入資格。
裡邊住著一隻護宗靈獸,還有諸多稀罕的天材地寶。
也因那隻靈獸的緣故,平日裡除了無塵道君,基本沒人進去。
禁制被觸動一事可大可小,裡面那頭護宗靈獸已有渡劫期修為,關鍵在於它察覺不到是何物進入了後山。
一連幾天過去,搜尋的人毫無收穫,生養在後山的稀罕之物都安然無恙。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這或許是個陷阱,是故意讓他們放鬆警惕。
這件事本不該跟小輩們說,只是恰好幻林開啟,進來不少其他宗門之人,若因他們的疏忽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怕是難辭其咎。
因而才會同前來幻海仙宗的各宗長老提點一聲,讓他們注意著點自家的弟子。
林忱聽著玄淵和玄音二人的對話,他總覺得觸動禁忌的東西,很可能是夢貘獸。
夢貘獸的食譜同是天材地寶,指不定是後山禁地有吸引它的東西存在。
它可無視任何界壁,這小小的禁制,自然不在話下。
玄淵望向一直一言不發的穆箴言,問道:「師弟神識強大,可曾察覺到異常之處?」
穆箴言前方的靈酒已經換成了靈茶,他輕抿一口,不急不慢道:「本尊沒那麼閒。」
玄淵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可對方說的也是事實。
後山距離客峰仍有一段距離,誰去別人家做客還放出神識覆蓋人家的地盤?
哪怕是被動感知,也會有所收斂。
「師弟說的是,那有沒有可以提點一下的地方?」
「你讓他們看著點裡頭的東西即可。」
玄淵眼珠子一轉,瞬間明白過來,「多謝師弟提點,沒有危險的話,那我二人也就省心了。」
穆箴言這話便是的確有東西進了後山,但不傷人,只想偷東西。
這又不是自家宗門,玄淵只負責提醒,至於能不能捉到,或者說能不能看住東西,就不歸他管了。
他二人前不久才從主峰過來,蹭了一頓味道不咋地的飯菜,現在又要轉回去。
離開院落的玄音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她揉了一把懷裡靈寵那毛茸茸的腦袋,說道:「師兄還是這麼嚇人,哪怕換個樣子,他這一身獨特的冷意,旁人也不可能沒注意到吧?」
簡而言之,氣質都一個樣兒,換成什麼都沒啥用。
玄淵:「要是沒有我的提醒,小師妹能看出來嗎?」
玄音:「......」
她還真沒看出來。
玄淵笑出聲,笑夠了才接著說道:「看吧,連同門都不知道,更何況是別人。」
玄音美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後者的笑聲戛然而止。
玄淵輕咳一聲,找補道:「我最初看見之時也沒認出來。」
玄音在意的倒不是這個,她道:「師兄的易容術是真不錯,我只見過扮丑的,沒見過越變越好看的,你說我能不能學?」
「小師妹本就是最好看的,無需去學。」玄淵稍作停頓,「不過師弟這不是易容,他原本就長這樣。」
「啊?」玄音瞳孔微縮,訝異道:「這是何意?難不成我以前看見的模樣,才是易容而成的?」
「都是他,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他在上界的樣子。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師弟是從上界下來渡劫的?」
玄音停了下來,瞪了一眼前方的玄衣男子。
玄淵趕忙回頭,說道:「主要是你當時還沒入門,這沒事誰會拿師弟的事情亂說啊。」
玄音入門沒幾年,他們的師尊就已仙逝,而當時的穆箴言已是化神期。
她頭一回看見穆箴言,便是在師尊的哀悼儀式上。
他的穿著跟現在差別不大,同是不染纖塵的白衣,但身上沾染的血氣以及揮之不去的冷意,卻讓宗門所有人都不敢湊近半分。
尤其是那雙眼睛,只是一眼仿佛能將人凍結成冰。
哪怕穆箴言後來知道她是師尊新收的弟子,給了極為豐厚的見面禮,卻仍是架不住怵他。
可自從他晉升大乘,回宗挑了個峰頭居住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
沒辦法,那一身血氣的穆箴言給她幼年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她至今都沒想明白,那群意圖從他身上奪取斬仙劍又或者別的稀罕物之人,是怎麼做到可以忽略對方那身冷殺人於無形的劍意的。
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玄淵忍不住問道:「小師妹,你這是想哪去了?」
玄音回過神來,道:「沒什麼,就是有些好奇師兄在上界是何修為,更好奇他來本界渡的什麼劫。」
「很不巧,這兩個問題我都不知道答案,」
玄淵話風一轉,「不過前面這個問題掌門師兄說不定能告訴你答案,至於後一個問題...估計就只有師弟自己才知道了。」
玄音撫摸著靈寵的動作一頓,腦中靈光一閃而過,似是想到什麼,興奮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情劫?」
玄淵一臉茫然,「師弟這修的又不是無情道,渡哪門子的情劫?」
「你個木頭!誰說只有無情道才要渡情劫了!」
玄淵被罵了也不生氣,還笑嘻嘻道:「那勞煩小師妹告訴師兄,為什麼會認為是情劫?」
「這不是很明顯嗎?師兄收林忱為徒後,他整個人都變了!從前連峰頭都不出,現在天天跟在小師侄後面走。換做是之前,你能想像到他會有這一天嗎?
你看他對小師侄的態度,這叫什麼,捧在手心怕碎,含在嘴裡怕化。
這說不準啊,小師侄就是他的情劫。」
玄音說得頭頭是道,自己都信了半分,更別說是以她為主的玄淵。
玄淵是認同了,但仍有些好奇,問道:「小師妹對此為何會這般清楚?」
玄音面色一僵,「這個啊...是仙樂峰的女修告訴我的。」
她總不能說在玄淵閉關的這些年裡,她沒事就會跑去仙樂峰玩吧。
仙樂峰大部分女修都熱衷修行,但也有小部分是愛玩的,她便加入了愛玩的這一小部分。
難不成讓她說話本里看來的?
這是不可能的!
玄淵不疑有他,夸道:「還是你們懂得多。」
玄音矜持點點頭,「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