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你所說的大魚,可是長著一雙藍色眼睛?」
青玉不假思索:「正是,小主人剛才可是看到了這條大魚?」
林忱搖了搖頭,「沒有看到全貌。」
「藍眼睛的魚?不會是什麼傳說中的海妖吧?」溫延玉微微蹙眉,又道,「這條河下面,會不會連著一片海域?」
「不太可能,這裡是秘境。」夢歌道。
「那萬一底下空間是連起來的呢?」溫延玉看向林忱,「小師叔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
林忱沒有妄下定論,只道:「下去一看便知。」
「行,我來給小師叔開路。」
夢歌道:「我和你一起。」
按照夢歌平日的行事作風,定然不會這般輕易涉險,尤其是水底還藏著修為不知高出他們多少的妖獸。
可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穆箴言。
對方的真實身份,這一路走來,他們從未刻意遮掩,說實話,一點也不難猜。
唯一讓他覺得意外的,僅有他們之間的雙重關係。
夢歌沒有想太多,看見溫延玉下去後,便緊隨其後。
林忱回頭看向青玉,「你要跟著下去還是在岸上等我們?」
青玉先是搖了搖頭,隨後似是想到什麼一樣,又點了點頭。
「我跟你們一起下去。」
河水冰冷刺骨,但帶著避水珠的林忱,並不受此影響。
溫延玉回頭看著甚至連靈力護盾都不用開的林忱,眸中的又流出了幾分羨慕,但在看見他身旁的穆箴言時,很是乖覺地移開了視線。
他和夢歌僅比林忱他們早下來一會兒,除了看不見底的盡頭,神識只能探查到一些低階靈魚,再別無他物。
有一點很奇怪,水底的靈氣分明比岸上濃郁許多,但這群游魚的修為,明顯對不上。
溫延玉將自己的疑惑點出。
林忱掃了一眼周圍,回道:「不奇怪,這些靈魚不過是更高階妖獸的零嘴。」
沒有成長的時間,修為自然高不到哪裡去。
秘境是問月尊者一手建造而成,水底真有什麼凶獸,他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因而林忱更傾向於,就像對青玉原先的主人一樣,這說不定也是對方的某個好友建造的住所。
剛才突然出現的那隻眼睛,他雖被嚇了一跳,但細細想來,並未在其中看到惡意。
反倒跟青玉的靈眸有些相似,都很純粹。
林忱沒真要溫延玉二人開路,他與穆箴言對視一眼。
四目交匯間,後者雖未說話,抬手間撐起一個透明屏障,拿了掌控權,帶著他一路往下。
林忱緊了緊手中的避水珠,笑問:「有師尊在,有沒有避水珠,其實都一樣對吧?」
他頓了頓,又道:「我還以為師尊讓我拿出避水珠,是不打算跟我下來了。」
「原本是有這個想法,」穆箴言道,「但底下的東西,你們對付不了。」
「除了我看到的那頭藍眼睛的生物,可是還有其他高階妖獸?」
穆箴言點頭,沒再說話。
越往下,奇形怪狀的巨石、珊瑚逐漸多了起來。
細微的光線透不進這片深不見底的水域,林忱僅能憑著這些水生植物散發的柔光以及神識辨物。
因為穆箴言的靈力擋著,他對越發寒冷的水下環境沒感覺,但跟在後頭的溫延玉幾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溫延玉打了個哆嗦,冷,實在是太冷了!
他剛才到底是哪裡來勇氣,還說要給林忱開路,能跟上他們就不錯了。
青玉修為比兩人高得多,衣袖一甩,便將拉到自己的護盾之中。
二人連連道謝。
溫延玉瞅著前方的林忱二人,在看著表象溫潤如玉的青玉,八卦之心頓起。
「青玉,你不讓我們靠近水底,莫非是因為水下有你害怕之物?」
青玉:「......」
他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林忱能看出來也就算了,這紅衣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忱眼角餘光瞥見身後三人湊到了一處,有青玉和小綠在,哪怕夢歌運道再怎麼奇特,也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旋即,又將目光移向穆箴言完美至極的側臉,最終停在顏色偏淡的唇上。
隨後,便看到緊緊閉合的唇瓣忽然動了,穆箴言清冽的嗓音傳來。
「你所看到的,是鮫。」
「鮫?」林忱驚訝過後,嘴角微挑,重新揚起笑,「師尊果真會讀心,都不用我開口,就把我所想之事給說出來了。」
「確切的說,是鮫人。」穆箴言道,「青玉口中之物,是它留下的鮫珠。」
林忱眼尾上揚,眸中的瀲灩波光攝入眼底,清晰地映出穆箴言的模樣。
語帶調侃道:「師尊前不久還說自己是金丹初期,這回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穆箴言的視線落到林忱那一張一合的唇上,避開了他的問話:「快到了。」
林忱卻沒有止住的意思:「師尊可還記得,剛見面時...師尊一字一句的尊者做派?」
他頓了頓,「換做之前,我也沒想到,能看到師尊這一面。」
穆箴言忽然抬起手,側過身來,正對林忱雙眸。
「我的變化,全都來自於你。」
他的聲音刻意放輕,如電流般,緩緩鑽入林忱耳膜。
說話間,抬起的手扣住了林忱後腦勺。
身子微微前傾,薄唇印上。
「我也喜歡你話多的樣子,但有時候,安靜一點也很可愛。」
穆箴言的話,還有唇上一觸即分的微涼感,讓林忱的耳垂迅速染了顏色。
林忱以往一直深諳見好就收這一道理,他萬萬沒想到,有人在的情況下,師尊會這麼做。
他話太多了嗎?
竟讓師尊連以唇封唇的事,都做出來了。
廣袖雖能遮擋視線,但如此刻意,不難猜吧?
清冷尊者的形象不要了嗎?
也就是林忱心虛,不敢回頭看。
但凡他往後看一眼,便會發現溫延玉和夢歌正在搜刮沿路巨石上那些發光的靈植,根本沒有往他們的方向看。
這原因嘛,全是青玉那一句:這些全是可直接食用的靈草。
而唯一注意到的青玉,卻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靈獸,壓根沒放在心上,正十分享受地啃著兩人分給他的靈草。
經此一役,林忱學乖了。
接下來的一路一句話也沒說,不過視線仍時不時地往穆箴言身上看去。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穆箴言就越喜歡。
林忱注意到自家師尊越發幽深的瞳孔,尤其是眼底深藏的情緒,心下一緊。
他太熟悉了,這種要將人拆吞入腹的感覺。
獨處時,並未少見。
正當林忱沉思自己哪裡又招惹上師尊之時,周圍昏暗的環境突然透出了光亮。
他垂眼看去,正下方,竟有一座冰晶雕刻而成的宮殿!
那一陣陣幽藍色的微光,便來自於此。
林忱斂下別樣的情緒:「這是那鮫人的傑作?」
他這麼問,皆因宮殿的四周嵌著諸多看似跟夜明珠相似的珠子。
從其色澤來看,這應當是所謂的鮫珠。
「我沒聽錯吧,小師叔剛才是不是提到了鮫人?」
不知何時,跟在後頭的三人已經追了上來,這話正出自溫延玉口。
他們手上,還拿著幾株沒來得及收好的靈草。
注意到林忱的目光,溫延玉乾笑兩聲,「青玉說這些草也是好東西,我們就都給收下了。周圍還有不少,小師叔若是感興趣,我等會再采一些分你。」
「...我自己采就行。」
換做平時,林忱斷然不會忽略這些靈植......
「我在岸上看到的眼睛,來自鮫人。」
溫延玉沒問林忱為何突然就知道是鮫人,收好手上的靈草,指著下方那些發光的珠子。
「這些難道是傳說中的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