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延玉的這個問題,林忱一時間也很難給出準確的答案。
但總不會有人這麼慘吧?
他識海中的大白涼颼颼道:【本統察覺不到他的存在,這傢伙壞事做盡,突然暴斃,還是這種死法,合情合理!】
溫延玉和夢歌見林忱沉默不語,便誤以為這是默認了。
他表情有些一言難盡,默默掃了眼幻鱗蜥蜴砸下的巨坑,喃喃自語道:「好慘的死法...」
夢歌慢悠悠地開口:「要不,你還是先關心一下我們現在的處境?」
溫延玉神色一頓,道:「有小師叔在,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應該吧?
他說著說著,目光下意識看向穆箴言。
死肯定是不會死,但是要不要挨一頓揍,全看師祖心情。
林忱也在看穆箴言,半步化神的妖獸,一巴掌就能把他們拍死,完全沒有打的必要。
「它身上的鱗甲,用來做法衣,也很不錯。」
穆箴言眼瞼輕抬,清冽嗓音如碎冰入潭,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幻鱗蜥蜴背上的鱗甲閃著寒光,可隨環境任意變換顏色,這話確實也沒說錯。
但師尊的話一出,林忱很明顯從對面那頭妖獸的紫色瞳孔中看到了害怕。
「別殺我!」
這道略顯稚嫩童音才剛落下,幻鱗蜥蜴周身忽然升起一陣紫色迷霧。
待霧氣散盡,眾人眼前赫然立著個身著羅裙、肩披紫色小斗篷的漂亮女童。
剛才的聲音,就是出自她口。
幾人對於幻鱗蜥蜴會化形這事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反倒是盯著她剛才砸下的大坑看去。
秦術,還真就消失不見了!
「你們可是在找剛才那個口說大話的人修?」小女孩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他被我砸死了!」
語氣聽著還有些得意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這麼壞,又企圖窺探我的花,死了算便宜他了。」
林忱淡聲道:「我們也想拿你的花,又當如何?」
小女孩撇了撇嘴,一雙紫色卡姿蘭大眼睛掃了一眼林忱,轉而放回穆箴言身上。
「這花...其實也不能說是我的,只是我發現的比較早而已。」
「你們要是不拿我做衣服的話,除了這朵花,洞內的其他好東西也能給你們。」
溫延玉嘴角一抽,幻化成這麼可愛的小女孩,誰下得了手扒她的皮做衣服?
「洞內除了冰魄花和靈液,可還有別的東西?」
小女孩不是很想搭理這個穿的比她還艷麗的人,但迫於穆箴言的壓力,只得老老實實回答。
「石壁上爬滿的藤蔓,你們看不見?」
很顯然,他們看不到,要是能看到,一開始也不會覺得這個洞穴空曠了。
林忱腦中閃過一個答案,若是眼前的小女孩沒說謊,他們看不到的藤蔓,興許就是他想找的匿靈藤。
自然生長的匿靈藤多數長於山巔,可若是人為種植的呢?
且洞內環境寒冷,又有冰魄花這樣的靈植在,就沒有比此地更適合匿靈藤生長的地方了。
林忱道:「你說的可是匿靈藤?」
小女孩雙手抱臂,頻頻點頭,做足了大人模樣。
林忱見兩人面露疑惑,便簡單跟他們說了何為匿靈藤。
溫延玉聽完後,雙眸驟亮。
「洞內石壁跟甬道不一樣的原因,莫不就是因為此地爬滿了匿靈藤?」
一直沒有說話,且僥倖活下來散修聽到幾人的談話,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上前一步,朝幾人恭敬行了一禮:「在下余禪,多謝幾位道友救命之恩。」
林忱語氣冷淡,指著小女孩道:「秦術是她所殺,你要謝的,也該是她。」
余禪輕輕搖頭:「秦術對我下手時,若不是道友替我化去他的攻勢,此時我也無法站在這裡同道友客套。」
林忱對他的遭遇也沒辦法說什麼,在秘境中跟人組隊,相熟之人都得留個心眼,更何況是他們這種萍水相逢。
溫延玉有些好奇:「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們二人是跟著秦術來此的,進洞則是為了躲避夜裡出現的狼群。誰曾想,此人跟外界傳聞判若兩人。」
「你們進來之後,外面的洞口是不是就被巨石堵住?」
余禪點頭:「正是。」
小女孩突然開口:「你們別想著出去了,那圖騰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鬼東西,就連我都破不開!」
林忱問:「那你又是為何進來?」
「當然是因為察覺到洞內的好東西。」她想了想,又道,「可當我想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這破洞穴不讓我出去。
我想著洞口出不去,就把這座山給砸了,可石壁上的靈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我全力一擊都破不開!」
林忱此前還擔心溫延玉把山洞搞塌,看來是他想多了。
溫延玉和夢歌這會兒已經轉頭研究石壁去了,然而他們左看右看,甚至上手,可除了粗糙的石表,別無他物。
林忱掃了眼兩人迷茫且清澈的眼神,開口解釋:「匿靈藤跟幻鱗蜥蜴一樣,可隨環境改變自身形態。」
這兩人說不定已經摸到了,但不過是因為匿靈藤將自己的外表變成了跟石壁一樣粗糙的石體,才無法察覺。
溫延玉瞭然地點點頭,咧嘴笑問:「那怎樣才能讓這些東西顯形?」
總不能,把這四周的石壁都刮一層下來吧?
林忱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看向穆箴言。
問他也沒用,因為他也不知道。
且就算拿到了冰魄花和匿靈藤,他們若想出去,還得靠師尊。
現在讓他疑惑的,便是石壁上的靈紋和封住入口的圖騰。
「你先把冰魄花取了。」穆箴言忽然開口。
「好。」
林忱應了一聲,冰魄花只有一朵,沒法分,但地上的靈液卻不少。
他將冰魄花放入輪晷空間,又用玉瓶取了半數靈液給碧水寒蓮當養料。
溫延玉和夢歌看到坑底剩下的一半靈液,對視一眼,也明白了這是林忱給他們留的。
林忱當真是,對他們這些同門,好極了。
尤其是夢歌,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竟還能受人庇護。
穆箴言垂眼看著他們的動作,往前一步,數道白色靈力以他的落點為圓心,迅速擴大,不停地交織、纏繞。
最終形成了一個似是刻畫著諸天星斗的繁複陣紋。
溫延玉瞬間就認出了這個陣法,嘆道:「都天星陣!」
然他話音剛落,洞內的變化又一次讓他驚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