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給接連落座的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七分滿。
宋熠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眼林忱,第一次見他時,對方還是個半大少年,都沒到他肩頭。
感覺也沒認識多久,他便成為宗內年紀最小的元嬰修士,甚至堪稱整個乾元大世界中最年輕的元嬰期存在。
他抿了一口熱茶,目光匆匆掠過對方唇上的痕跡,道:「我觀小師叔面色紅潤,想來應當不用閉關鞏固修為罷?」
林忱不是沒有注意到宋熠的視線,唇上的痕跡是師尊留下的,他區區元嬰修為,要想消去談何容易?
也怪他撩撥太過,將那冷心冷情的尊者撩成了野獸。
他神態自若地點了下頭:「有話直說便是。」
「不愧是小師叔。」宋熠笑道,「掌門已安排由我來籌辦小師叔的結嬰慶典,既然小師叔無需閉關,時間定在半月後可行?」
「可以。」
「跟上次小師叔和炎日的慶典不同,這回各峰長老都會到場......」宋熠話音一頓,看向林忱,「不知師祖是否出席?」
林忱漫不經心地品了一口茶:「你這話,應當是替他們問的吧?」
「還是什麼都瞞不過小師叔。」
作為敢踏入滄月峰為數不多的人之一,主峰的一干長老,包括他師尊,全都讓他探探林忱口風。
因為他們行事毫無遮掩之意,自打秘境歸來的弟子回宗後,兩人的關係便在內門徹底傳開了。
每個人外傳時都信誓旦旦絕不泄露,可下一個人向他人轉述時,偏又同樣信誓旦旦地作出這般保證。
如此一來,便造就了這種局面。
而穆箴言出席的話,他們就得收斂著點,可若是不來......
林忱好笑道:「師尊不出席。」
「小師叔既已結嬰,可會和師祖舉辦合卺大典?」
問出這話的,是一直安靜品茶的炎日。
然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語驚四座。
連帶著宋熠和夢歌,都被茶水嗆了一下,面色漲紅。
他很想說這裡是滄月峰,他們的一舉一動,峰頂上的尊者都能感知到。
林忱也愣神了片刻,身為修煉狂魔的炎日,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關心這種的事情的人。
他將疑惑問出,就聽炎日回道:「如果是小師叔和師祖的話,外面的靈植,應該可以隨便吃。」
三人:「......」
炎日不覺得他這話有什麼不對,外面的靈植屬性偏寒,可他倆若是舉辦合卺大典,定會拿出各種屬性的靈植靈酒招待。
飽餐一頓的同時還能加快修為增長,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聽到他的回答的三人也大概猜到了炎日的想法。
林忱無奈笑了一下,他和師尊都不是小氣之人,真有那日,不說別的,靈植這方面肯定管夠。
不過炎日也算是間接提醒了他,還得多種些靈植。
看到林忱大大方方的態度,宋熠輕輕將這個話題揭過,跟他說起了外界這十二年來發生的事情。
「上一屆四境大比又改回了一對一比試,前二正是我旁邊這兩位。」
炎日搖了搖頭,道:「若非宋錦書對上墨凜時遭暗算受了重傷,他不一定會輸給我。」
提起這事兒宋熠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宋錦書是愛裝了些,但他們的關係一直都不差。
「墨家在北境的地位幾乎與幻海仙宗平起平坐,他敢如此行事,就是篤定幻海仙宗不會輕易拿他怎麼樣。
不過他也沒討著好,最後被宋錦書一劍打下台去,即便救治及時,也得調養個十幾二十年。」
「對了,有件事需告知小師叔,北境孟家,投奔了墨家。」
「孟家?」林忱看向夢歌,「是我所想的那個?」
夢歌點頭道:「是。自加入宗門後,便無人再敢明目張胆對我下手。他們兩家合盟本來是隱秘,可大比之時,墨家弟子對我招招致命,我察覺異樣,故稍作激怒,那名弟子沉不住氣,就將此事說了出來。」
林忱垂眸,望著杯中茶影,孟家與夢歌有舊怨,而孟家雖然只是一流世家之末,實力卻堪比二品宗門,要是家主稍微有點腦子,斷不能做出投奔他人之事。
他想起孟家主對夢歌做的事,雖說不長腦子,但一個為了地位可不擇手段的人,斷不會甘願俯首稱臣。
這太違和了。
「小師叔不必多想,他們的手總歸伸不到東境來。」宋熠道,「只是北境多半要亂了。」
林忱不解:「何以見得?」
墨、孟兩家明面上還是名門正派,哪怕覬覦仙門之位,那也得看其餘三家同不同意。
宋熠解釋道:「小師叔有所不知,三年前北境中洲海域上空突現詭異天象,引得各方修士競相探查,曾有人傳回消息,稱在海底深處發現了上古遺蹟。
消息真偽雖未可知,但各方修士蠢蠢欲動倒是實情。前些時日我收到溫延玉的訊息,如今北境已是魚龍混雜之地,尤其是中洲。」
聽到中洲這個地名,林忱瞬間就聯想到洛都。
師尊的降生之地,就在中洲洛都。
閉關前師尊還曾告訴他,臨近洛都的黑海,有自己用得上的東西。
結合宋熠所說,可不就對上了嗎?
「那你們可有前去一探的想法?」
林忱瞬間懂了,難怪當時師尊要他結嬰後再前往洛都。
除了這事,宋熠又挑了幾件修真境近年發生的大事說與林忱聽,直至靈茶品不出甘味,才作別離去。
走前,炎日倒是提了改日切磋一番之事,林忱只道有機會會去劍峰一觀,但具體時間卻沒說。
幾人走後,那五小隻又圍了上來。
林忱在山腳閒逛,它們也亦步亦趨。
跟大白說要蓋一座「大白廟」給它的事,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走著走著,就逛到了河邊。
他原本是想砍幾棵雪松,瞅見河裡肥碩的靈魚後,突然覺得蓋廟的事晚個一兩天也不是不行。
他行動能力極強,不多時就已經生起了火,火堆旁是用樹枝串著的靈魚。
魚還沒熟呢,一抬頭,對面就多了個霜袂謫塵的身影。
是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