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神樹聽到他只是詢問妖獸變少的原因以及天香花的下落,舒展了一下葉子,道:
「雖說老夫這幾十年都在沉睡,但對外界之事也並非全然不知。
近些年,橫煉山出現了一個行事詭異的修士,專門狩獵七階妖獸,這附近盤踞的恰好是七階妖獸,想來應是落入了此人之手。」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你問的第二個問題,天香花生長在東南方向百里外的暗河之畔。那裡是瘴氣的源頭,切記不可久待,若不小心入了迷障,要想走出來可不容易。且水底還蟄伏著兩頭八階妖獸。以你如今元嬰初期的修為貿然前往,怕是凶多吉少。」
林忱拱手行禮:「多謝前輩告知,晚輩既然要來,自然有應對之法。」
五柳神樹的枝幹輕輕晃動,似是嘆息:「罷了,老夫也不勸你。」
話音未落,四道流光自樹冠飄落,瑩潤的圓葉懸浮在眾人眼前:「帶著此物,可避免瘴氣侵蝕,但水底的妖獸還需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宋熠三人眼底閃過驚喜,壓根沒想到平白無故能得到這麼大的好處,這可是神樹的葉子!
三人當即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承蒙前輩饋贈。」
正在扒拉地上的上品靈石的大白猛然抬起頭,炸著毛喊道:
「本喵的呢?!老樹精你偏心!為什麼沒有本喵的份?!」
林忱白了它一眼:【為什麼不給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大白能跑能跳能吃東西,可歸根究底,不過是一串數據,什麼瘴氣不瘴氣的,對它壓根沒用。
大白兩眼淚汪汪:【宿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說好的本統和師尊一樣重要!】
五柳神樹察覺不到眼前一人一貓的意識交流,卻也從樹冠取下一片圓葉,飄落至大白跟前。
大白見狀,立刻丟下靈石,利索地從身上扯下一縷白毛將葉片串起,三兩下便綁在斬仙劍的劍柄上。
別說,它一雙貓爪子,做起細活來還挺麻利。
林忱嘴角抽了抽,默默別開眼,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也不知道師尊看到了,還會不會把斬仙劍借給大白玩。
林忱道:「前輩,別慣著它。」
「無妨,左右不過一片葉子。」五柳神樹語氣帶了幾分滄桑,「地上的靈石,你們盡可隨意取用。老夫過不了多久便要繼續沉睡,只盼下次醒來時,便是重見仙梯日。」
林忱朝它鄭重點了點頭。
隨後秉承著不要白不要的道理,也加入了撿靈石大軍,只是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小綠和五柳神樹之間的互動。
滄月峰。
得知林忱已經出任務的玄雲子又來滄月峰做客了。
他坐在雪亭的長椅上,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把玩著龜甲。
「喲,師弟這次怎麼沒跟著小師侄出門,橫煉山最近可不太平,不擔心了?」
穆箴言聽著對方那欠揍的語氣,也只是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話都沒有一句。
「難道和小師侄相處,你也這般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玄雲子語重深長道,「師弟,你這是冷暴力,不可取。」
「笑話!師弟分明只對你冷暴力!」一道醇厚的男聲透過風聲傳來。
「師兄你是沒見過,師弟看小師侄的眼神,那叫一個一眼萬年。可憐我們這涉世未深的小師侄,剛入仙途就遇上這麼個師尊,真有點想法,他不被拐誰被拐?」
話音剛落,一抹玄色身影踏雲而來,正是玄淵。
他端起桌上放著靈茶一飲而盡,視線落到池正中的花圃上:
「小師侄不愧是木靈根,許久不來,滄月峰竟都換了個樣。方才在山下,還瞧見他養的那幾隻靈寵正在給靈田澆水。」
話音一轉,他忽然回身,嘴角勾起促狹的笑,「師弟,小師侄培育的靈植,可捨得割愛......」
玄淵的聲音在對上穆箴言那仿佛淬了萬年玄冰的視線時戛然而止,後半句話凝滯在喉間,怎麼都吐不出來。
穆箴言動作優雅地放下茶盞:「兩位師兄來此,可是劍道有成,想找本尊『切磋』一番?」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玄淵,後者只覺寒意直透骨髓,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什麼,我就是想看看師兄來找師弟有什麼事,沒想到竟然會打擾到你們,我這就滾,這就滾。」
開什麼玩笑,自打穆箴言在極西之地露的那一手,玄淵哪裡還敢找他切磋。
稍有不慎,就能把自己拍死!
他說著說著,就已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就在他飛出十米開外時,身體突然被某種力量禁錮,再也使不出半分靈力。
只聽「撲通」一聲巨響,整個人直直墜入池中。
飛濺的水花如同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灑向水池中間的花圃,沒有一朵花被遺漏。
玄雲子盤著龜甲,不急不慢道:「前兩天我就跟你說過,你這幾日不宜出門。誒,不聽師兄的話,這不,吃虧了吧。」
池中的玄淵探出頭來,欲哭無淚地看著說風涼話的玄雲子。
穆箴言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池周圍的靈草今日還未澆水,掌門師兄可是也想試試?」
玄雲子連連擺手:「我就說了一句話,罪不至此,不如讓二師弟再來一次吧。」
玄淵:「......」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兄。
玄雲子別過頭,無視玄淵帶著控訴的眼神,輕咳一聲,道:
「師弟也知道,我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近日閒來無事給小師侄算了一卦,你猜怎麼著?」
接收到穆箴言迫人的視線,玄雲子也不敢賣關子,放下杯盞,當場給他卜了一卦。
穆箴言盯著數個懸空爻圍繞一爻的卦象,眉峰瞬間凝成寒霜,周圍的溫度再次降低好幾個度。
而此時的玄淵已經從池中爬了起來,並且用靈力烘乾了自己。
他全然忘了先前的教訓,湊到兩人跟前:「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即便對卜算之道一竅不通,可如此淺顯的卦象,仍是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他掃了一眼穆箴言沉下去的臉色,只覺心情大好,故意拖長語調驚嘆道:
「小師侄這是命犯桃花啊!」
於是乎,水池旁的靈草,今日便無需再次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