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亦步亦趨跟在穆箴言身後,目光輕輕掃過屋內陳設。
「到底什麼東西,師尊連大白都不讓看。」
穆箴言在蒲團上坐下,衣袖輕拂間,桌上便多了一匹氤氳著靈氣的長布。
其色鮮艷至極,恰似鮮血滴入絹絲,連穆箴言瓷白的面頰,都被映得染上了三分緋色,動人心魄。
「此布以萬年玄冰蠶絲混煉赤金蛛絲而成,只缺繪製紋樣的靈絲與配套玄玉。陪你前往黑海,也為尋找這些材料。」
林忱在穆箴言對面坐下,伸手撫過桌上長布,指尖剛一觸及,便有一股清透靈氣順著掌心漫上來,說不出的舒服熨帖。
穆箴言抬眼看向他,眸光如深潭映月般沉靜:「現在可知,我想做什麼了?」
林忱指尖一點點搭上穆箴言的手,對上他的視線:「可師尊現在就做準備,是不是太早了?」
師尊煉製一身繁複的法衣,若是不講究材料,半天便可成。
可如今對方花了半月時間,卻只織就一匹紅色綢布。所用材料先不說,光看這細緻程度,就不難猜到他想做什麼。
也難怪對方不讓大白進來,就大白那碎嘴的程度,估計下次跟宋錦書他們照面,就能把這事兒捅了出去。
「不早,原本便打算告訴你,既然你問起......」穆箴言垂眸望向兩人交疊的手,語氣輕緩,「便讓你先看看,這顏色,可合你心意?」
「我很喜歡,但是......這只能穿一次的衣服,如此大費周章,是否有些浪費?」
穆箴言糾正林忱:「在外人眼裡是一次,而且......」
他突然抽回了手,下一瞬,就已出現在林忱身後。
下頜輕抵著對方肩窩,骨節分明的手掌順著腰間滑過,尾音微沉,「私底下多少次,向來不都是你說了算?」
林忱面色一僵,搭在紅綢上的手改為了抓,瞬間又恢復如常,唇角揚起慣常的笑:
「真的是我說了算嗎?師尊在這方面,可沒怎麼讓我做過主。」
「嗯?」穆箴言發出質疑,「我何時不是以你的意願為主?」
林忱偏頭之際,穆箴言垂落的雪色長髮掃過他的臉頰,唇瓣恰恰好擦過對方唇角。
他正要開口辯駁,卻忽然看見穆箴言墨色瞳孔里倒映的血色,不知何時變了質,宛如一汪深潭,直欲將人捲入其中。
穆箴言長臂一收,將人緊緊扣進懷裡,掌心按著林忱後腦:「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帶著涼意的唇瓣壓下。
林忱的呼吸瞬間被奪走,只能被動地伸手攥緊穆箴言的廣袖。
不單是呼吸,就連他想辨別的話語,都在唇齒交纏間被對方盡數攪碎。
許久,穆箴言才緩緩鬆開他。
林忱只覺舌尖發麻,渾身上下沾滿了清冽的冷香。
一雙水潤的眸子直勾勾盯著穆箴言,尾音微顫:「什麼叫我自己送上門?師尊何曾給過我辯駁的機會?」
「且要不是師尊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林忱唇瓣抿成一條直線,指尖攥緊對方廣袖繼而又鬆開,「我又怎會碰巧親上師尊?你敢說這不是有意為之?」
「嗯,是我的問題。」穆箴言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嗓音低沉悅耳,蠱惑至極,「那我現在徵求你的意見,可願借我半日時間?」
林忱轉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指抓著他垂下的長髮,低聲道:
「師尊你也知道的,自從我拿到萬象爐後,還未曾用過,也怕糟蹋了這等好物,半日......也不短了。」
「倒也是。」穆箴言鬆開環著林忱腰身的手臂。
林忱盯著對方眼底深沉的笑意,試探性地往旁邊挪了半寸:「師尊當真讓我出去?」
「嗯。」
林忱從他身上起來,看著他:「我真走了?」
穆箴言雪睫垂下,餘光凝在桌案艷紅綢緞上,輕輕點頭。
林忱望著對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蝶翼般的陰影,喉間溢出一聲綿長嘆息。
真的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猛地屈肘一推,溫和的木質靈力挾著風將人按在榻上,長腿隨即跨坐而上,膝蓋抵在腰側。
林忱居高臨下地看著穆箴言,他的目光極具侵略性,一寸寸掃過身下那張巧奪天工的面容。
「就半日。」看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穆箴言唇邊笑意變得尤為明顯,也尤為晃眼。
白色衣袖翩然而起,兩人姿勢瞬間調換。
穆箴言俯身而下,輕輕碰了一下林忱那被緋色浸染的唇:「好,聽你的。」
林忱也不介意上下與否,指間很是自然就勾上了對方腰間的束帶,輕輕用力,便拽了下來,而後順著衣襟探入......
「師尊似乎料定了我會同意。」
林忱指腹按壓著觸感極好的皮膚,語氣帶著不解。
穆箴言扣住林忱腕骨輕輕一帶,將那隻不安分的手按在頭頂,十指順勢交纏相扣。
兩人食指戴著的情絲戒在相觸的瞬間泛起微光,銀白色流螢順著交疊的指尖攀爬。
林忱如何不知,師尊的真實意願,可他卻甘願入套。
「還有共生契。」穆箴言話音未落,便又一次覆上林忱的唇瓣,不再是剛才的一觸即分。
而是摻雜了濃濃的慾念。
長日的光線穿透窗欞,在木板上投下一片斑駁光影。
一聲聲帶著氣音的喘息混著水聲在室內流轉。
艷紅綢緞靜靜鋪展在長桌上,與榻前糾纏的人影形成兩個極端。
光影交錯間,將滿室旖旎繪成了一首浸著日光的艷詞。
——
林忱從裡屋出來時,外面依舊是碧空如洗,長空萬里。
這次師尊並沒有說謊。
半日。
嗯,半日。
中洲如今是極晝,半日就是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
確實是半日,沒毛病。
林忱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方面摳字眼。
他揉著有些酸痛的腰,取出了快長毛的萬象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