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界的修真境總面積,還不及東境修真境的十分之一。
大白穩穩蹲坐在小黑頭頂,扭頭質問身後的祁星:
「都過去半個月了!以小黑的速度都能把這裡繞一圈了,怎麼還不見你說的『跳崖聖地』?你該不會忘記路了吧?」
關於主角跳崖必有奇遇這一點,大白在話本上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次。
因而聽到祁星說起劍冢的事時,它就格外興奮。
這麼有意思的事,怎麼能少了它?
它可是天道,那氣運絕對槓槓的!
祁星看著下方不斷變化的山巒,回道:「哪能啊?你瞧下方御劍飛行的劍修是不是多了起來?再有五百里就到了,這些人估計全是湊熱鬧的。」
大白往下一瞧,還真是!只是這御劍的修士里,大多是築基期,偶爾能見到幾個金丹修士穿插其中。
至於那些鍊氣期......
哦,他們還不會飛,要麼乘坐飛行法器,要麼只能徒步,再不濟,就整個馬車什麼的。
「小黑,加速!」大白語氣亢奮,轉而又問祁星,「那你再跟本喵說說,都有誰成功進去了?」
祁星撇了撇嘴,「我就偶然路過。」
「不過嘛——」
他話音一轉,「你問別人興許不知道,可你若是問我的話,那就是問對人了!」
大白真是服了這個比它還能賣關子的人了,催促道:「你快說。」
祁星揚眉一笑,道:「按照我打聽到的消息,三百多年裡,一共有三名修士成功進入其中,還都帶出了一把神兵......」
當然,他口中的神兵只是誇張說法,並非真的神器。可對於爻光界的劍修而言,一柄天階下品的靈劍,也足以稱得上頂尖神兵了。
更何況還是成長型的靈劍。
「此後便有人認為這座劍冢每隔百年就會放一人進去,最近百年的人還沒出來呢,這不,全都來碰運氣了。」
祁星似是想起什麼,又道:「哦對了,我還記得其中有個人叫裴泓。」
大白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可一時之間也想不來,追問道:「你記這個人幹嘛?」
「那當然是因為這個人的靈根了,我聽人說此人乃是修真界公認的廢材靈根——五靈根。且還不是劍修,可劍冢偏偏放他進去了,你說神不神奇?」
大白直呼了一聲「好傢夥」,五靈根、廢柴、跳崖有奇遇,buff都快疊滿了。
難不成爻光界的天道也覺醒了?
只是這挑主角的眼光也忒差了,長成都不知道得是多少年後的事情。
五靈根並非不能修煉,只是修煉時需同時吸納五種不同屬性的靈氣,可五行天地靈氣又不可能均勻分布在一個地方。
且由於五行相生相剋之故,吸納後如何維持體內靈力平衡,才是最關鍵的點,一旦吸入過度導致經脈負擔過重,隨時都有爆體的風險。
再者,大宗門若把供養一個五靈根修士的資源,拿來培養其他靈根修士,都能培養幾十上百人了。
小黑變回了兩指寬的小蛇,帶著大白它們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懸崖峭壁前那上百名劍修的末尾里。
此時的大白也從它的資料庫回過神來,它翻了一下關於五行靈根修士的記載,哪怕是乾元大世界近百萬年的歷史,也就出了那麼幾個能到大乘期的天縱奇才。
且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
這個裴泓,正是當年它帶宋熠他們仨去拍賣會撿漏,半道想截胡之人!
當初只知道這人來自小世界,沒想到竟來自爻光界,實在是巧得不能再巧。
因為終年被厚重霧氣籠罩,這處直插雲霄的崖壁平台,在連綿起伏的數十座大山中並不顯眼。
可又因為那沖天而起的劍氣,將這裡和周圍的山脈區別開來。
然最讓人驚詫的,還是懸崖側邊嵌著的石碑。
碑上並無一字,卻布滿無數劍痕,上方那凜冽的劍氣仿佛能割裂神魂般,讓所有到這裡的劍修都只敢遠遠瞻望,不敢靠近分毫。
大白它們此時已經順著人流走到懸崖邊緣。
崖下墨色沉霧翻湧不休,肉眼可見的範圍不足十米。
卻時不時看見幾道各色劍光沖天而起,伴隨著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祁星神識掃過在場的修士,如他先前所見,這些人大多都在築基期,鍊氣期也有不少。
他湊上前看著崖底的黑霧,說道:「這群小屁孩當真勇氣可嘉,鍊氣期也敢往下跳,這上來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大白在洛靈懷中抬起頭,慢慢悠悠補充道:「也可能是這一塊那一塊。」
林忱出現在他們身後時,恰好聽到了一人一貓的對話。
「......倒也不至於,」 他接了話茬,「不過百來丈的高度,倒霉點也就缺胳膊少腿吧。」
大白回頭,瞧了眼站在林忱身側的穆箴言。
若不是聽到林忱的聲音,它根本不會察覺到身後有人。
它正想說話,一道渾厚的聲音在林忱身後響起,徑直越過二人,沖它和祁星說道。
「你們杵這兒幹嘛呢?到底跳不跳?我們等會兒還得趕下一趟,你倆要是實在害怕就往後退退,別擋道。」
祁星全然沒有化神修士的架子,笑嘻嘻地看向說話那人:「趕下一趟?怎麼聽著像是你們一天得跳好幾回的樣子?」
那人見祁星和洛靈各自抱著一隻軟萌的小動物,便以為他們是來湊熱鬧的世家公子,壓低聲音道:
「這都不知道?你們頭回來萬仞崖吧?」
「據說這幾年是劍冢再次開啟的日子,一到午時,問劍宗的劍修就會霸占這裡,直至子時才離開。現在才卯時三刻,我們動作快些,或許還能再跳一次。」
祁星納悶:「這不是無主之地嗎?」
他怎麼記得他以前來時,並沒有宗門霸占此地的戲碼啊。
那人嘆了一口氣:「說不得說不得。你們若是不跳,趕在他們來時離開即可,那可不是我們能惹的主。」
林忱朝祁星和洛靈使了個眼色,兩人乖乖退到他們身旁。
而剛才與他們搭話的大哥見二人退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運足氣息大喝一聲,毅然決然地縱身躍下!
若忽略隨後傳來的慘叫,這一幕倒真是有悲壯赴死的那味兒了。
這讓林忱很難不想起,他當年學御劍飛行時的心情。
至於他剛才沒有說話,是在消化大白傳遞過來的信息。
一個從爻光界走出的五靈根,氣運好倒是其次。以這般出身,卻能看出拍賣會那些看似凡品的真正價值,才是關鍵。
然而大白早已將這件事拋之雲外,它憤憤道:「本喵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什麼問劍宗,等本喵上來就把它滅了!」
「洛靈,咱們先去跳崖!」
「啾!」小黃也道,「俺也要跳!」
......
林忱來時,就用神識掃過懸崖下方,只能察覺到外溢的劍氣,窺不見內里分毫。
但從劍氣中夾雜的死氣來看,下方的確是一座劍冢,且大多都是鑄劍師丟棄的廢劍,亦或者劍主抹去本命烙印後的無主之劍。
遠處那塊佇立的石碑,很可能是某位大能設在此地的陣眼。
聽到幾小隻的話,林忱很想朝大白這個始作俑者翻白眼,最終還是忍住了:「你們可以,洛靈不行。」
洛靈要是也跟著往下跳,別說禁制了,一丁點兒餘威就能蕩平這座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