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仙宗,山門天梯前。
「方師弟,這......當真是你我能夠踏足的地方嗎?」
說話的是位身著湖藍長裙,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子。
她忽然止步,側首望向身旁較為年長的同門,又轉頭瞥了眼另一名同行的年輕男修,語帶遲疑。
其實不光是她,同行另外二人也面露躊躇、步履猶疑。
這一路走來,他們瞅見了無數流光溢彩的高級飛行法器絡繹不絕前往此地。
再看看自己,著實寒磣了點。
三人不約而同朝那巍峨矗立、氣勢磅礴的山門看去——
上書「雲天仙宗」四個大字,流轉著無法言說的無上道蘊。
光是透出來的磅礴氣勢,就能讓他們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怎麼放。
被問到的年輕修士撓了撓頭,憨厚道:「應該...應該是可以進的吧?」
說罷,他轉頭看向長者,「是吧,齊長老?」
齊長老輕咳一聲,即便他內心同樣震顫,但為了不在自家小輩面前丟臉,強裝鎮定道:
「自然能進。說起來,此番還是沾了小虎的光。」
「長老說的是,若非方師弟的情面,我們這輩子恐怕都無緣踏足這天下第一宗,得以瞻仰仙門氣象。」
夏沅深吸一口氣,轉而露出輕鬆的笑容,繼續說道:「我們走吧。」
因為合卺大典一事,雲天仙宗的山門可謂人山人海,且每位來客的來頭都大得能嚇死個人。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行至山門前,皆依序駐足,老老實實排隊接受審查。
因為真正的貴客,已經被玄淵一兜子裝回來了。
夏沅三人並未等候多久,便有一名負劍的仙門弟子迎上前來,開口問道:
「幾位也是來參加我宗小師叔合卺大典的?」
一旁負責迎客登記的黑衣執事聞聲抬頭,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一掃。
兩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
這等修為在今日前來道賀的眾多修士中,屬實不算出眾。
三人的資質說差不差,卻也算不上好,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放在平日或還能看一看,但在這種場合下,便顯得格外平凡。
執事並未多言,只依例公事公辦道:
「請出示身份令牌,核驗無誤後,即可入內。」
三人看到這些一個個氣勢這麼唬人的修士竟然這麼好說話,愣了一下。
還是那位年輕男修最先反應過來:
「在下山蘊宗方樂虎,這位是我們宗門的長老,這位是我師姐夏沅。」
方樂虎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本,雙手遞上:
「這是我們的請柬,勞煩前輩過目。」
那黑衣執事目光落在請柬上,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這東西他知道!
掌門親自提筆寫的請柬!光是材質,就用上了萬年靈木,更別提揮毫上的金沙!
且這請柬攏共加起來也就十多封!
他在這裡坐了這麼些天,還是頭一回看見。
山蘊宗不過是個五品宗門,眼前的金丹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方樂虎見他久久不接,面露躊躇:「前、前輩,可是請柬有什麼問題?」
「並無不妥。」黑衣執事掩唇輕咳一聲,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招手喚來一旁值守的弟子,低聲囑咐了幾句。
那名弟子聞言,立刻朝他手中的請柬望去,臉上同樣現出驚喜之色。
但瞥見後方還有不少修士在場,又趕忙端出一副鄭重其事的神情。
他客氣地側身引路,「三位請隨我來。」
方樂虎三人跟隨這名弟子步入雲天仙宗,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方才並沒有錯過兩人一閃而過的表情,因而這會兒神情都有些微妙。
他們總覺得,雲天仙宗的弟子,似乎跟外界傳聞的不大一樣。
然而,踏入宗門之後,他們便再無暇思索此事。
雲天仙宗的實景,遠比外界傳聞的更為壯觀!
只見群峰懸立於雲海之上,雲霧繚繞。
玉宇瓊樓依山而建,流霞映照著飛檐廊閣,泛出璀璨金光。
空氣中靈蘊氤氳,每吸一口氣都似飲下一口清泉,周身經脈為之舒展。
更有不少弟子御劍而行,且一個個的,全都是他們難以接觸到的天驕!
被帶到主峰時,三人還有些受寵若驚。
這個宗門的態度,實在是太好了!
「大師兄!大師兄——!」那名弟子朝大殿的宋熠招手,臉上像是寫滿求夸,得意得不得了。
「大師兄,你看我帶誰了!」
「誰呀?」回答他的,是一個清麗的女音。
秦鳶兒從殿內探出頭來,「張師弟,都金丹後期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鳶兒師姐,是貴客,貴客!」
聚在主峰的幾人聽他這麼說,全都朝他看了過去。
溫延玉湊到炎日身旁,小聲詢問:「你在宗門的時間久一點,你見過這三人嗎?」
炎日還沒說話,宋錦書的扇子突然就橫插在兩人中間。
「阿玉,你怎麼不問我?」宋錦書茶里茶氣道。
溫延玉斜睨他一眼:「你知道?」
宋錦書搖頭,笑得一臉無害:「不知道。」
溫延玉當即朝他翻了個白眼。
宋錦書又道:「我只是覺得,炎日也未必會知道。所以問我還是問炎日,其實都一樣。」
他轉而看向炎日:「是吧?」
炎日是一點也不想搭理這倆人,別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再有下次,就一人一劍!
要不是顧及這裡還有不少別宗修士,溫延玉這會兒已經提著斧頭追上去砍了。
最終,只冷冷哼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宋熠卻是知道的。
他剛回宗門,玄雲子就把大部分事情交給他去處理,其中包括賓客名單的最終確認。
只消一眼,便將那名年輕男子對上了號。
他朝報信的弟子點點頭,隨即緩步走至方樂虎等人面前,微微一笑。
宋熠態度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亦不曾流露出絲毫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三位便是小師叔的好友罷?」
他語氣溫和,並沒有首席的架子,「三位初來乍到,大典的日子還有些時候。正巧我等在商討一些相關事宜,你們可有興致?」
好友?
溫延玉幾人聽到宋熠這話,頓時就明白剛才離開的那位張師弟為什麼這麼興奮了。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人精。
小師叔九歲就被穆箴言拐來了滄月峰,既然是好友,那就只能是小時候的玩伴!
小時候的小師叔......
那他們可真太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