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曾在鏡澤島觀戰過的眾人頓時譁然!
因果碎片?那可是只有神碑戰場中方能孕育的無上機緣!
且碎片分明已經到了林忱之手......
這位突然冒出的玄天長老,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同樣拿出此等神物?
而坐於上座的其他三大仙門之主紛紛看向玄雲子。
玄天......玄字輩道號?
慧禪住持雙手合十,輕誦一聲佛號,緩聲問道:「這位玄天道友,莫非與玄雲子掌門系出同輩?」
玄雲子早在清點禮冊時便已驚訝過一回,對此局面早有預料,因而應對起來從容不迫,半分異色不露。
幾人聽著玄雲子這般避重就輕,雖不清楚具體緣由,心中卻已瞭然——
這位玄天長老,定然不是玄雲子的同輩。
「拂曉掌門一出手便是兩條礦脈,當真令本座大開眼界。」
無塵道君端起案上靈茶淺抿一口。
只這一口靈茶入腹,他眼中便倏地亮起精光,那驚喜之色幾乎難以掩藏。
他早從滿桌靈食仙果看出這茶絕非凡品,卻萬萬沒想到,其滋味與靈效竟能絕佳至此!
拂曉道君自是不甘示弱,從容執起玉壺為自己斟了杯酒,淡淡道:
「無塵掌門那條上品靈脈,才真叫本座震撼。」
他早已嗅到這酒香非凡,此刻一口飲下,醇厚靈韻頓時滌盪四肢百骸。
他心中暗驚。
以靈泉烹茶,以萬年仙釀待客,更有滿桌的靈藥珍饈。
普天之下,也就這兩位能有這麼大的排場了吧?
他甚至懷疑,光是吃席,自家宗門送來的賀禮怕是就要「回本」了。
二人相視一眼,旋即不約而同望向一旁的慧禪住持。
無塵道君最先說道:「要說震驚,還得是慧禪住持。」
拂曉道君接過他的話茬:「九轉金蓮、菩提盞,乃至大乘舍利,皆是佛門重寶,住持當真捨得。」
慧禪住持神色平靜,只合十緩聲道:「尊者與林小友於吾門有恩。如今他二人合卺盛典,自當聊表心意。」
上座之人皆知他說的極西之地那件事,可若要真這麼論的話,可不是只於陀仙門有恩這麼簡單了。
這些人對於林忱與穆箴言從師徒變為道侶這一層關係的轉變,接受十分良好。
那位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的穆道友,若非裝得太好,他們恐怕也不至於等兩人結婚才知道穆箴言的真實身份。
......
這邊言談正歡,而那廂剛忙完差事的溫延玉與炎日,已將貴客賀禮一一宣讀完畢,終於得以暫歇。
接下來的大典流程,就輪不到他們這些小輩了。
溫延玉尋到宋熠所在的席次,與炎日一前一後落座。
方樂虎三人則被引至他們下首的席位,由雪亦、白爍幾人相伴在側。
只是此刻席間諸人仍深深震撼於這場合卺大典的恢宏氣派與方才所聞之重禮,一時之間,竟無一人出聲。
主桌安排了三大仙門之主,接著便是祁星玄音他們。
溫延玉掃了一眼,「怎麼不見大白和小黃它們?」
眾人甫一抵達山腳,第一感覺便是靈氣沛然充盈。
而映入眼帘的第一處景象,除了漫山遍野瑰麗非凡的喜慶裝點,並非那株株皆屬奇珍的靈田,而是山腳下那座格外醒目的「大白廟」。
不少人都曾見過林忱身邊那隻活潑跳脫的大白貓,可專門為一隻靈寵修建廟宇......這得是多受寵啊!
或者說,多大的來頭!
宋熠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它說高手都是最後出場,要等人齊了才來。」
夢歌輕笑:「這很大白。」
炎日拿了個果子就啃:「離辰時還有三刻鐘,左右也誤不了時辰。」
他們這一桌,坐的全是這一輩中的翹楚,各大宗門之人皆有,莊嚴穆肅中,又帶了點隨意。
時安樂看著桌上的靈食兩眼冒光:「這小小一口下去,就是幾十上百上品靈石。」
「我以為我們宗門已經很有錢了,現在一看,還得是你們!」
宋熠搖頭道:「這你可說錯了,有錢的是小師叔。桌上的靈藥靈果,皆是小師叔自備。我們也不過添了些點綴罷了。」
幾人正說話間,忽聞山腳下傳來九疊環佩相擊般的清越之音,一聲接一聲,盪徹雲霄。
這是——
鳳鳴!!!
在座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天際仿佛被神火點燃一隅,熾艷的祥雲鋪展暈染,頃刻漫過整片天空。
霎時間,萬千百鳥齊鳴,朝峰頂翩躚起舞,形成百鳥朝鳳之祥瑞奇觀。
緊接著,一聲撼動心魂的龍吟與空靈鹿鳴,同時響徹天地。
自冰雪長廊盡頭,一隻羽翼燃燒著熾焰的鳳凰率先現身,周身流轉五彩霞光,引領著浩蕩的鳥群環繞高台翩然飛旋。
其後一條身長百丈、生有四爪的黑鱗蛟龍破雲而出,龍威赫赫,攪動風雲。
若細看,能發現在它頭頂背上,有一株赤色、靈光繚繞的仙參。
幾乎同時,一頭通體青碧、腳踏祥雲的青鹿款款而至,鹿角生光,步落蓮生。
在它背上,是一隻看似軟萌無害卻一爪能拍碎虛空的兔子。
最終,在一道撕裂長空的清冽劍鳴聲中,一把流轉著亘古寒芒銀色長劍凌虛而至!
所過之處,雲氣退避,霞光斂息,萬物皆為之肅靜。
而就在這神劍的劍脊之上,悠然坐著一隻鴛鴦瞳眸的大白貓。
它套了一件紅色小馬褂,姿態慵懶,卻散發著睥睨萬物的至尊氣息。
「小師叔的靈寵,也太氣派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忍不住驚嘆出聲,霎時打破了這片被威嚴籠罩的寂靜。
大白騎著斬仙劍繞了一圈,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它現在的天道氣息逐漸恢復。
低調?
低調是什麼?
低調不了一點!
斬仙劍落地後,就變回了劍靈模樣,懷裡抱著那隻囂張至極的大白貓。
青玉抬手接住躍下的小白和已縮小體型的小黑,小黃也收斂華光化作一隻赤羽小雞,火葉仙參則在它頭上安家。
不是它不想靠近青玉。
而是那隻小兔子一看到它就饞得流哈喇子,它實在是怕啊。
幾小隻按照先前說好的,大白和洛靈去了主桌。
青玉幾個則是跟宋熠坐一處。
倒不是主位不能坐主桌,而是它們覺得和宋熠一起比較自在。
大白......
大白根本無所畏懼。
「咚——咚——咚——」
又聞九聲悠長的鐘鳴,峰頂所有宮燈、符文乃至冰雕玉砌的裝飾盡數共鳴,流瀉出煌煌金輝,將天地輝映得一片輝煌通透。
主桌上的御澤身影微動,出現在禮台一側。
「辰時已至——」
他並未提高聲量,但那恢弘而平靜的聲音,卻清晰地響徹每一位賓客的耳畔:
「請新人——登台締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