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大乘修士雖未直接插手後續招收弟子之事,卻皆安排了門下之人從旁協助。
這些宗門長老招攬人選時,無一人顯露大宗慣有的倨傲之氣,反倒耐心講解自家優勢,林忱在一旁看著,倒像圍觀了一場招生大會。
原因林忱不用想都知道,一是因為師尊的氣勢,二來便是他只說暫時不擇宗門,卻沒說欲自立門戶。
對方多半心裡還想著,說得詳盡些,他們這些人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他們一行人留在現場看了全程。
除那兩位魔修與兩位渡劫修士當場離去之外,還是有不少修士選擇拜入心儀的宗門。
遠山舟上。
林忱和穆箴言立於舟首,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近六十道身影。
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沒有另擇宗門,而是選擇跟著自己。
除原本四大仙門的五十名人,餘下幾人皆是東境各大宗門的天驕之輩,諸如蕭北慕、洛婉清等皆在其列。
人群中,林忱還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是五靈根的裴泓。
舟上基本只剩自己人,宋熠望了一眼前方引路的飛舟,上前一步,詢問林忱:
「小師叔,你方才拒絕得那般乾脆,可是已有打算?」
林忱聞言沖他一笑。
那笑容看似溫和,宋熠卻莫名瞧出幾分狐狸般的狡黠,心底不由升起一絲預感——
往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輕鬆。
林忱不緊不慢道:「你應當已經猜到才是。」
宋熠很不想承認,但是結合了一下林忱說的話和他的小表情,確實很好猜。
他長嘆一聲,神色轉而認真:「小師叔是打算在此界建立我們自己的勢力?」
林忱微微頷首:「此事並不急於一時,只是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宋熠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準備」所指何意。
溫延玉幾人也聽出了話中深意,他笑著拍了拍宋熠的肩,打趣道:
「那往後是不是該改口叫『宋掌門』了?」
炎日一臉正色接話:「我要入劍峰。」
宋熠半開玩笑地應道:「那這劍峰峰主,便由你來當吧。」
夢歌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宋熠:
「宋掌門這提議是否有些欠妥了?峰主需負責招收弟子、指導修行等事務,炎日成天只想與人切磋。若讓他來做峰主,怕是整個劍峰都哀嚎遍野。」
炎日就是一尊用于震懾的「武力招牌」,真要說打理事務,還是得讓心思活絡、擅長周轉的人來擔當。
宋熠點頭:「小夢言之有理,那便由你來擔任峰主一職吧。」
夢歌:「......」
玄武仙門的時安樂也笑著湊上前:
「不如也算我們一份?我別的或許不如他們,但論起經營生財,除了林小師叔,在座各位恐怕沒人比我更在行。」
陀仙門的智圓隨之合掌道:「既如此,不妨也容小僧一行人加入。教導弟子、靜心修性,恰是我佛門所長。」
眾人言罷,目光不約而同落向了一旁搖著摺扇、姿容招展的宋錦書。
宋錦書「唰」地一收扇子,笑吟吟道:「都看我作甚?我幻海仙宗的人,自然追隨小師叔。」
他略作停頓,又慢悠悠補充:「只不過在下才疏學淺,一時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
眾人:「......」
好一個「才疏學淺」。
尤其是幻海仙宗自家弟子,一臉的不忍直視。
簡直不敢相信自家首席竟能如此厚顏無恥。
他們這些人走過的路,恐怕還不及宋錦書布下的套路深。
就這,才疏學淺?
呵。
但說笑歸說笑,在場眾人也都知道,尤其是宋熠和宋錦書對宗門事務多有接觸的二人。
開宗立派,絕非隨便築起一座山門那般簡單。
其間涉及靈脈選址、資源積累、勢力劃分、宗法規矩等諸多事宜,後續規制雖可參照原來宗門的舊例,但最根本的「立足之基」,卻需從頭謀劃。
他們如今對此界規矩所知有限,整片大陸看似廣袤無主,但真正的靈脈匯聚、風水上乘之地,早被本土宗門占據殆盡。
依乾元大世界規則,若要在東境開宗,需先告知境內最大勢力,通過考核後,才能正式立下山門。
其間流程,需考察人員組成、宗門選址、制度章程及防護能力等諸多事項。
若非如此,人人皆可隨意立宗,待到境內大比之時,縱是一兩人也妄稱宗門弟子,豈不是全亂了套。
當然,諸如考核遴選之類瑣務,實際並不用他們操心,而是交給下宗去處理,他們只需知道結果便可。
想來此界開宗立派,定然也少不了這些流程。
得知林忱竟是打算創建山門,那些選擇留下的修士不由心中一定,愈發覺得這或許是來到此界後,所做的又一個正確抉擇。
林忱何許人也?
他身旁站著的何許人也?
更不用提他身邊那些一個個來頭大得嚇人的靈寵。
拜入他的宗門,還有原先四大仙門最優秀的弟子從旁協助,開宗立派初期條件肯定艱苦,但只要熬過前期,那才是真正的前途無量、仙路坦蕩!
林忱見自己無需多說什麼,他們就已經商量出章程來,不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穆箴言。
看來,有這些人在,是真的不用他再多操心。
「小忱忱!本喵的雕像!」
大白蹦到他跟前,一臉認真地強調道:「要記得在最顯眼的地方給本喵立一個!」
林忱啞然,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好。」
雖說大白大多時候都很欠,卻和師尊一樣,事事為他著想,上一輪迴亦如此。
因而只要在合理範圍內,林忱一般不會拒絕它的要求。